她搖了搖頭。
“不。”
“它們......也是真實的。”
兩個,都是真實的?
陸堯徹底愣住了。
這是何等荒唐的悖論?
顧氏伸出那雙常年浣洗、指節處帶著薄繭卻無比溫暖的小手,輕輕捧住陸堯冰冷的臉頰。
她踮起腳尖,將自己的額頭,與陸堯的額頭,輕輕抵在一起。
溫潤的觸感,從眉心傳來,彷彿要撫平他神魂上所有的褶皺。
“夫君,你就像一棵樹。”
她的聲音變得很柔,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一棵樹,可以有很多根。”
“一條根,紮在這片名為‘田園’的土壤裡,於是,有了我。”
“另一條根,紮在了那片名為‘末世’的土壤裡,於是,有了她們。”
“兩條根,都是你的根。”
“兩片土壤,也都是真實存在的土壤。”
“只是......”
顧氏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幽深,彷彿倒映著諸天萬界的生滅輪迴,星辰的誕生與寂滅。
“只是,你現在,只能選擇一條主根。”
“你要,留下來嗎?”
她沒有再提“三年之約”那種小女兒家的戲言。
她只是將最根本,也最殘忍的那個選擇,赤裸裸地擺在了陸堯的面前。
留下。
擁有他曾夢寐以求的安寧,擁有這個“真實”到極致的顧氏,徹底斬斷與另一個世界的因果。讓那裡的血海深仇,都化作一場遙遠的、與己無關的噩夢。
或者......
回去。
回到那個冰冷的、絕望的、被“清道夫”追殺的無間牢籠裡。去面對瀕死的姐姐,去面對被瘋狂意志汙染的同伴,去面對那條几乎看不到盡頭的、屍骨累累的復仇之路。
一個,是觸手可及的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