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秦川一聽連忙順著秦國忠的話說道：“肯定是這樣的爺爺，定是太子答應了李林甫什麼好處。”
事已至此，秦國忠也不再揪著這件事不放，他抬眼看向秦川，“此番前去，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秦川看著秦國忠眼底藏不住的擔憂，深吸一口氣：“爺爺，您別擔心，您孫子我的命硬得很，之前那麼多坎都過來了，這次去北境押糧，也絕不會出事。”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卻始終記著一件事，白天在宮裡，百官聽到“神武衛”時那微妙的神色，不像是聽到精銳部隊的敬畏，反倒帶著幾分諱莫如深。
他終於忍不住問：“爺爺，這神武衛到底是什麼來頭？為什麼宮裡提起它，大家臉色都不太對？”
秦國忠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臉色沉了沉，才緩緩開口：“這神武衛，說穿了就是支‘痞子營’。”
“痞子營？”秦川愣了愣。
“沒錯，”秦國忠點頭，聲音壓得更低，“這一萬人裡，沒幾個正經兵，有大半是軍中混日子的老兵油子，打仗時能躲就躲、能縮就縮，軍紀渙散得根本管不住，還有些是各州府送來的死囚犯，陛下給了他們戴罪立功的機會，可這群人野性難馴，稍不注意就敢鬧事，剩下的，也多是些刺頭，在別的部隊待不下去，才被塞進了神武衛。”
他看著秦川震驚的神色，又補了句：“更要命的是，這支部隊連個像樣的將領都沒有，之前幾任統領要麼管不住人被氣走，要麼試著立規矩，反倒被底下人聯手算計，最後落得個‘治軍無方’的罪名，說白了，這神武衛就是支沒人願意碰的爛攤子。”
“那這神武衛的名聲豈不是？”秦川有些驚訝。
秦國忠點點頭：“沒錯，這神武衛的名聲，在軍中早已爛透了，去年邊境小股敵寇襲擾，朝廷命神武衛增援，結果他們行軍途中故意拖延，等抵達駐地時，敵寇早已劫掠一番離去，當地百姓攔路哀求他們追擊，這些人竟直接拔刀驅散，還趁亂搶了百姓的財物。”
秦川瞳孔驟縮：“還有這種事？朝廷沒處置他們？”
“處置？怎麼處置？”秦國公自嘲一笑，“這支隊伍本就是安置刺頭和死囚的地方，沒人願意管，更荒唐的是前年，神武衛奉命駐守糧草營，夜裡竟監守自盜，偷偷變賣了半倉軍糧，換了錢財去尋歡作樂，後來被發現，他們還倒打一耙，說是附近村民所為，差點冤枉了整個村子的人。”
頓了頓，秦國公繼續說道：“最讓人不齒的是，有次與敵軍正面遭遇，隊伍前排的死囚直接扔下兵器投降，老兵油子們見狀也四散奔逃，把側翼的友軍暴露在敵軍鋒芒下，導致友軍損失慘重，自那以後，沒有部隊願意和神武衛協同作戰，誰都怕被他們拖後腿、賣隊友。”
秦川壓下心頭的震動，定了定神，看向秦國忠問：“爺爺，那押送糧草的事，定了什麼時候出發？”
秦國忠放下茶盞，眉頭依舊沒舒展開：“三天後就得啟程，北境那邊催得緊，黑水城的糧撐不了多久了，只是這神武衛是副爛攤子......”
他沉吟片刻，像是忽然想到了辦法，抬頭看向秦川：“要不這樣，我從秦家軍裡給你調幾個得力的校尉過去？他們跟著秦家多年，懂軍紀、會帶兵，有他們幫你盯著，至少能穩住些局面。”
秦川沒有立刻應下，他知道秦家軍的校尉靠譜，可神武衛是群老兵油子、死囚和刺頭，之前幾任統領用常規法子都管不住，若貿然把秦家軍的人派過去，未必能鎮住場子，說不定還會起衝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