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秦川趕緊陪笑,“沒有三叔,我哪敢管你,我只是關心你的身體。”
秦戰天自嘲一聲,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浸溼了衣襟也不在意,聲音裡滿是蒼涼:“關心我的身體?我這身子骨,早在三年前就爛透了,雙腿殘廢,手下兄弟死的死、散的散,活著跟行屍走肉有什麼區別?不喝酒,我怎麼熬得過這日日夜夜?”
他猛地將酒罈往腿上一磕,壇口的酒濺得更高:“想當年,我秦戰天帶著血衣軍,殺得敵寇聞風喪膽,何等風光?可現在呢?連院門都邁不出去,只能靠這壇破酒麻痺自己,你說,我這身體,還有什麼可關心的?”
秦川看著他眼底翻湧的痛苦與不甘,喉嚨發緊,竟不知該如何安慰。他只知道三叔曾是戰場英雄,卻從沒想過,那場傷病背後,藏著這麼深的執念與絕望。
秦戰天罵了幾句,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又低頭灌了口酒,聲音低了些:“罷了,跟你個小輩說這些幹什麼。”
他指了指秦川手裡的令牌:“老疤那小子,當年是個好兵,就是性子太烈,犯了錯才被扔進去。你找他,他看在我的面子上會幫助你的。”
說完,他揮了揮手,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散漫:“行了,我該回去了,再晚些,酒勁兒過了,又該睡不著了。”
小廝推著輪椅轉身,秦戰天的背影在燈籠光裡晃了晃,像是隨時會被夜色吞沒。
秦川握著手裡的令牌,看著那道落寞的背影,心裡忽然明白,三叔不是沉溺酒鄉,只是用酒掩蓋著未涼的熱血,還有對過往的不甘。
這樣的英雄絕不能這樣的窩囊活下去。
“三叔且慢!”秦川猛的出聲,“我有辦法能叫你從新站起來!”
此話一齣,秦戰天身體猛的一僵,懷裡的酒罈掉在地上,濃烈的酒氣四散開來。
他甚至沒顧上去撿那摔碎的酒罈,枯瘦的手緊緊攥著輪椅扶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連帶著輪椅都微微顫抖。
他轉過頭來,眼裡迸發出強烈的精光,“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旁的小廝也驚得張大了嘴,手裡的燈籠差點脫手,三爺的腿廢了三年,宮裡的太醫、民間的郎中都看過,都說骨頭斷得太碎,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少爺怎麼會說有辦法?
秦戰天眼裡剛亮起的光,沒撐片刻便像燃盡的燭火般,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垂著眼,聲音裡滿是苦澀:“你這孩子......心意三叔領了,可我這腿,真的不行了。”
他抬眼看向秦川,眼底的希冀被深深的絕望取代:“當年腿傷後,宮裡的御醫來了三波,連太醫院院正都親自摸過我的腿,說小腿骨頭碎得像渣一樣,早沒了接好的可能,後來民間的郎中學著法子治,藥渣堆了半院子,小腿還是沒半點知覺,這都過去三年了,碎骨早長歪了、長到一塊兒去了,哪還能有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