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沒錯。”秦川端起茶杯，淺啜一口，目光深邃，“如今這疑慮只在陛下心裡，是暗疾；咱們把它散播出去，鬧得人盡皆知，便是將暗疾翻出來，變成明傷，只有先把這‘膿血’徹底放出來，後續才能對症下藥，這便是第一步的用意。”
陳昭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衣角，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紗照在他臉上，一半明亮，一半暗沉，就像他此刻的心境既覺得秦川的計策大膽到離譜，又隱隱覺得，這或許是唯一能破局的辦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盯著秦川追問：“那......第二步呢？總不能只把謠言鬧大，後續若沒有應對之策，豈不是把我自己推到火坑裡？”
秦川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沫，抬眼時眼底帶著幾分深意：“殿下可知，前去北境平叛的張見山已率兵回京？算算時間，這兩天也該到京城了。”
陳昭一愣，隨即點頭：“此事我略有耳聞，父皇還特意讓人備了接風宴，說是要等張見山回京後，要給張見山接風，可這跟我自證身份，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秦川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
“到時候接風宴上，您主動站出來，把京中關於‘您非陛下親生’的流言抖落出來。”
秦川的語速放緩，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您就說，如今流言四起，不僅辱沒您的身份，更讓陛下蒙羞，為證清白，也為不讓陛下受流言困擾，您願自請剔除宗籍，貶為庶民，只求能還陛下一個清淨。”
“什麼？！”陳昭猛地一拍桌子，茶水都濺出了幾滴，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聲音裡滿是驚恐，“這、這不是逼宮是什麼？父皇何等驕傲，若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被人提及這般醜事，他定然震怒！到時候別說自證清白，我怕能不能活著都是一個事？”
“殿下稍安勿躁。”秦川抬手按住他的胳膊，“您只管按我說的做，後續的事交給臣，臣向您保證，宴席結束後，陛下不僅不會怪您，反而會徹底相信您是他的親生兒子。”
陳昭盯著秦川的眼睛，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可秦川的神色無比認真，眼底沒有半分猶豫。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你......你到底要用什麼辦法？總不能憑空讓父皇相信吧？”
秦川卻笑了笑，故意賣起了關子：“殿下到時候便知，眼下您只需信臣便是。”
秦昭沒再說話，緩緩坐回椅子上。他雙手交握放在膝頭，指節不斷摩挲著，顯然是在權衡利弊。
桌上的茶水漸漸涼透，雅間裡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他心裡清楚，秦川的計策風險極大，一旦文德帝震怒，他可能連皇子的身份都保不住；可若是成功了，他便能徹底打消父皇的疑慮，擁有爭奪儲位的資格。
良久，陳昭猛地抬頭，眼底的猶豫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絲決絕。
他看向秦川，一字一句道：“好，秦世子，我信你這一次！成敗，便在此一舉！”
秦川見他下定決心，眼底閃過一絲讚許，當即拱手道：“殿下放心，臣絕不會讓您失望。”
“眼下當務之急，是在京中散播流言？不知這方面，殿下是否需要我秦家幫忙？”秦川繼續說道。
陳昭擺擺手，“不用，此事本宮可以。”
秦川聞言微微一怔，他看向陳昭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他本意為陳昭會向他救助，畢竟誰都知道二皇子在京城，雖然是皇子，但是根本無權無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