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王胖子臉上的笑意淡去，眼神沉了沉，卻沒再多言，他今日另有要事，犯不著跟這毛頭小子置氣。
他徑直走到角落的空位旁，便坐了下來，動作乾脆利落。
“誰讓你來的？還不趕緊滾出去！”一道嚴厲的呵斥聲響起，正是禮部侍郎王承業。
他見王胖子落座，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眼中滿是不加掩飾的嫌惡，“這等宮廷盛宴，也是你這頑劣之徒該來的地方？丟盡了我王家的臉！”
王胖子坐在椅上，腰背挺得筆直，絲毫不見懼色，抬眼直視著王承業：“滾出去？這宮宴是陛下特許官員攜家眷參加，我身為侍郎府嫡子，為何不能來？你憑什麼趕我走？”
“憑什麼？”王承業氣得鬍鬚發抖，指著他的鼻子怒斥，“憑你整日不務正業，敗壞門風！憑你一事無成，只會給家族蒙羞！今日若不是看在宮宴的場合，我定要好好教訓你這不成器的東西！”
王胖子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任憑王承業怒罵，始終一言不發，只是眼神平靜地望著殿中央的歌舞，彷彿身邊的斥責與他無關。
王浩也在一旁煽風點火：“爹，跟他費什麼話？直接讓人把他拖出去就是了，省得在這裡礙眼！”
“不可。”一旁的王承業的夫人連忙拉住王承業，低聲勸道，“夫君，算了，讓他坐著吧。這裡是皇宮，若是鬧起來，反倒讓外人看了咱們王家的笑話，況且......”她瞥了王胖子一眼，語氣帶著幾分隱晦，“恐怕這也是他最後一次參加宮宴了。”
王承業深吸一口氣，想想確實有理，他狠狠瞪了王胖子一眼，冷哼一聲，轉身不再理會他，只是臉色依舊難看。
王胖子放下茶杯，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殿內，最終落在秦川身上，兩人隔著人群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時二皇子陳昭身著月白錦袍，腰束玉帶，緩步踏入殿中。
他眉目清俊，卻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沉鬱，剛一齣現，滿堂的談笑便淡了幾分，所有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
京中這兩日說他不是文德帝兒子的流言傳的沸沸揚揚。
陳昭的目光掃過殿內，在看到秦川時微微一頓，秦川端坐在席間，迎著他的視線緩緩頷首，動作幅度不大，卻帶著幾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陳昭沒有多言，只是收回目光，沉默地走向自己的席位，落座後便垂下眼簾，眉峰間攏著一層化不開的憂傷，似有重重心事。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太子攜著一位女子走了進來。女子身著淺粉羅裙，鬢邊簪著一支珍珠步搖，正是周雲熙。
秦川瞥見她的瞬間，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他沒想到太子會帶她來赴宴，更沒想到再次相見會是在這樣的場合。
周雲熙似乎也察覺到他的目光，臉頰微微泛紅，連忙低下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太子的目光則像淬了冰，狠狠剜了秦川一眼，那眼神里滿是怨懟，顯然還記著先前的事。
但礙於宮宴場合，他終究沒發作，只是冷哼一聲，帶著周雲熙徑直走向左側第一排的主桌，拂袖落座。
賓客們陸陸續續到齊，宰相李林甫一襲藏青官袍，緩步走入殿中，身後卻未見其嫡子李洛的身影。
京中誰人不知，前日李洛在酒樓跟六公主私會，被秦川打得鼻青臉腫，想來是實在沒臉出席這等體面場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