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文德帝一聽“先斬後奏”四字，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龍椅扶手，發出“篤、篤”的沉悶聲響，在死寂的大殿內格外清晰。
他眼底掠過一絲沉吟，目光掃過階下神色各異的百官，有人面露驚懼，有人暗自慶幸，還有人盯著秦川的背影，滿是忌憚。
這先斬後奏之權，實在太過沉重，一旦賦予，秦川便等同於握著半個皇權，若是日後生出異心，後果不堪設想。
可轉念一想，這新部門本就是為了掌控朝堂、穩固皇權而設，若是沒有足夠的權力，如何能震懾百官、探查隱秘？正如秦川所言，只忠於自己一人，那這權力便如同自己的延伸，只要把控得當，便是最鋒利的刀。
文德帝沉默良久，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冰，連燭火都似在屏息。
秦川跪在階下，脊背挺得筆直，看似平靜，手心卻已沁出冷汗，這一步是孤注一擲，成則權傾朝野，敗則......
李林甫一聽這新部門要有先斬後奏之權，臉色驟變，再也按捺不住。他身為宰相，執掌朝政多年，早已習慣了朝堂權力的平衡，若是讓秦川手握如此權勢滔天的部門，日後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將置於監視之下，這對他而言無異於滅頂之災。
他撩袍出列，躬身拱手，語氣凝重：“陛下，臣以為，此部門萬萬不可成立！”
文德帝眉頭微蹙，沉聲道：“李相有何高見？”
“陛下，如今大乾國庫空虛，北境平叛耗銀無數，各州賑災亦需撥款，朝堂早已捉襟見肘。”
李林甫字字懇切，目光掃過百官，“秦世子所言的對內監察、對外刺探，哪一項不需要耗費海量人力物力？且不說要養活多少暗探、官吏，單是打探情報、佈設眼線的開銷，便是一筆天文數字。國庫無力支撐，此舉只會加重百姓賦稅，徒增民怨，得不償失啊！”
這話正中要害，百官們紛紛點頭附和，國庫空虛是不爭的事實，誰也不願看到朝廷為了一個新部門而橫徵暴斂，更不願看到秦川藉此進一步擴張勢力。
太子見狀，連忙上前附和：“父皇，李相所言極是！國庫本就緊張，當務之急是充盈府庫、安撫民生，而非另設新部門徒增負擔。”
三皇子四皇子也接連出列，齊聲反對：“父皇，兒臣等附議李相！察言司權力過盛，恐擾朝堂安寧，且國庫無力支撐，還請父皇三思！”
秦川心中暗罵李林甫老狐狸，竟直接從國庫空虛入手，一句沒錢便堵死了所有，是啊，沒有銀子萬事難行。
他剛要開口辯解，卻見文德帝抬手擺了擺，沉聲道：“好了，此事容日後再議，先擱置吧。”
一句話，讓殿內緊繃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百官們暗自鬆了口氣，看向李林甫的目光滿是感激。
若不是他點破國庫的窘境，這新部門今日怕是真要塵埃落定，那柄懸在眾人頭頂的利劍，總算暫時收了回去。
可這份鬆弛並未持續太久，所有人都清楚，文德帝只是“擱置”，而非“否定”。
那新部門就像一顆埋在朝堂之下的炸彈，不知何時便會引爆。
晚宴的氣氛再也無法回到最初的熱鬧，官員們各懷心思，舉杯飲酒也索然無味。
平日裡的寒暄客套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隱晦的眼神交流與低聲議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