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早築基不是好事。】
難道是因為自己年紀尚小,心性還不夠堅忍的原因嗎?
凌鳶沉吸一口氣,再度凝息打坐。
不能輸,不想輸,不該輸。
歷經兩度煉氣期巔峰,拒絕了孃親兄姊引以為傲的雙修捷徑,也放棄了作為宗二代的身份和資源,憑藉自己日夜為繼的努力,如今凌鳶既已再次走到了衝擊築基的這一步,怎麼能甘心認輸呢?
縱然有意忽視了周身經脈傳來的痛楚,凌鳶強撐著繼續將那些橫衝直撞的靈力引向丹田,但無奈這第二波靈力的來勢實在太猛,遠遠超出了煉氣期能承受的極限。
就在凌鳶無以為繼之時,體內那枚木系道種忽然動了。
一開始只是緩慢翻轉,就像被狂風不經意間拂起的風車,後來卻越轉越快,像一個沉寂許久的漩渦終於甦醒,向幾近力竭的凌鳶昭示著它的存在。
凌鳶微微一怔,並未反應過來,但原本在經脈中毫無章法亂竄的多餘靈力,卻彷彿找到了宣洩的路徑,紛紛向著道種所在之處湧去。
隨著周身靈力的湧入,道種的顏色也漸漸加深,愈發顯見生髮之勢。
在經脈溢位的靈力被平息之後,覺醒的木系道種似乎還不饜足,漸漸的,天地間遊散的木靈之氣也如被無形之手牽引,自百會穴、膻中穴、丹田三處匯入了凌鳶體內——起初只是一縷縷細若遊絲的綠意,及至後來,匯聚成了沿經脈流淌的涓涓溪流,最終都被木系道種吸收。
道種旋轉的速度這才慢了下來。
最後,竟在頂端,悄然生出一葉新芽。
也是在這時,如火灼般的經脈脹痛感緩緩消散,原本需要凌鳶強壓的靈力也漸有穩定之勢,如一層溫和厚實的土壤般地在丹田落實了下來。
凌鳶若有所悟地睜開眼,卻見枝頭海棠怒放,座下藤蘿纏枝,就連石階縫隙中的青苔都鋪成了厚軟的綠毯。
幾隻靈蝶被濃郁的木靈之氣吸引,圍繞在凌鳶身邊,久久不肯離去。
時年十六歲,凌鳶,築基。
沉痾盡去,靈臺清明。
凌鳶緩緩起身,才發現方才滲出的冷汗都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輕鬆,同樣,丹田中可供驅使運用的靈力也更加充盈。
更重要的是……
微風吹拂草木,靈蝶掠過花葉。
對自身能力變化有所察覺的凌鳶閉上了眼睛,周遭景物的細微顫動卻更歷歷在目。
這就是神識吧。
凌鳶嘗試著將神識放寬,發現大約可以延伸至三十丈左右,雖不算太遠,但也就此看見了在洞天外百無聊賴玩樹葉的墨符生。
凌鳶笑了笑,從設有禁制的洞天中走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