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燼開著車,手指關節捏的緊了點,聲音越說越低,任何人聽起來都覺得他委屈。
不得不說樊燼很會拿捏他。
他張了張嘴,沒接住這句話。
他轉過頭看著樊燼。樊燼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分明,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老婆不喜歡我了嗎?”樊燼又問了一遍。
單野明知道他在裝。這個人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會用這一招了?一句話能把所有的理都拽到自己那邊去。偏偏單野吃這套。他知道是裝的,但還是心裡一緊。
“我沒有不喜歡你。”單野說。
“那為什麼不讓我管?”
單野的聲音小了一點;“我又沒說你不能管。”
“那你剛才說‘不是說不干涉我交友’。”樊燼的語氣平淡,連質問都算不上,就是在陳述事實,“是你說的。”
單野語塞了,他改口:“你可以隨時干涉我。”
樊燼沒有說話。車裡安靜下來,只有發動機低沈的轟鳴和窗外偶爾經過的車聲。路燈的光從車窗照進來,在他臉上一下一下地掠過,忽明忽暗,看起來很可憐。
單野坐在副駕駛,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了:“那你打算怎麼罰?”
樊燼沒回答,嘴角微微上翹。
“我問你呢,你打算怎麼罰?”
樊燼把車拐進春風巷,停在樓下。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看著單野。車內的燈滅了,只有遠處路燈的光從擋風玻璃透進來,照在他半張臉上。
他的眼睛在暗處顯得很深。
“你覺得呢?”他反問。
單野被他看得後背貼緊了椅背:“我就是一個疑問句,你該不會真的要罰吧?”
“你答應過的。”
“我什麼時候答應過?”
“之前,”樊燼說,“你說不乖是要被懲罰的。你現在不乖了。”
單野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說過這種話。但那是在很離譜的撒嬌語境下說的,不是用來當呈堂證供的。
樊燼沒有等他回答,推開車門下了車。
單野坐在副駕駛裡,看著樊燼從車頭繞過來,幫他拉開了車門。冷風灌進來,他縮了一下脖子。樊燼站在車門旁邊,一隻手搭在車門上沿,另一隻手伸過來,掌心朝上。
“下來。”
單野看著那隻手,猶豫了兩秒,把手放了上去。樊燼握住了他的手,在掌心揉捏了一下。
兩個人一前一後上樓。單野掏出鑰匙開門,手有點抖,插了兩次才插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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