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樊燼這些年一直都習慣了一個人扛。即使他不說,他也能知道母親在他心裡有多重。
良久,他聽見樊燼才低聲開口:“媽,我來看你了。”
雨點打在傘上聲音變大,似乎在回應樊燼的話。
樊燼不忍心看母親的照片,他垂著頭:“最近忙,有陣子沒來看你了。”
也許是因為單野在旁邊,他心裡有很多話想說,但沒說出口。
單野心裡明白,他低下身把手搭在樊燼肩膀上,說:“讓我跟阿姨說兩句吧。”
樊燼這才抬起頭,跟照片上的女人介紹:“這是我愛人,他叫單野。”
單野也看著照片,聲音近乎溫柔:“阿姨,很抱歉。跟樊哥認識這麼久了才來看您。”
他也垂下頭:“樊哥跟您說了,我是他愛人。第一次見您,希望你不要覺得奇怪我是個男人。”
樊燼看著他。
“不管我是什麼,我都跟您保證我會對樊燼好,會愛他照顧他的。只要您別怪我就行。”單野勉強笑了笑,他心裡有些不安,大概是來源於樊哥母親。
他怕樊哥母親不喜歡他,他是男人,不能給樊燼一個“家”。
樊燼心裡也卸下最後一絲慚怍,聽完單野的話,他雙膝落地跪在母親墓碑前。單野看他跪,他下意識也想跪。
他跪了一半的身子被樊燼攔住了,只聽見他說:“你不用跪,我跪就行。”
單野恢覆了剛才半蹲的姿勢。
樊燼跪著說:“媽,以前我沒跟你說過我喜歡男人,是因為我沒遇到想要過一輩子的人。以前來看你都跟你說我結不了婚了,現在我得跟你道歉,我喜歡男人,喜歡他,我們在談戀愛。如果你接受不了也請不要怪他。”
樊燼在她墓碑前磕了一個頭,在磕頭的瞬間,眼淚重重砸在地上:“你可以怪我。”
“但他是個很好的人,對我很好,給了我生活的希望。我沒想過這輩子還能遇上一個人,他不嫌棄我的過去,把我從那些爛日子裡拉出來了。”樊燼聲音很低,幾乎是用氣聲說,“您一定都看到了對嗎?”
單野聽到這眼淚再也忍不住了,他跪在樊燼身邊,身體微微彎著:“阿姨,不管您會不會接受我,我都會對他好的。樊哥他以前過的太苦了,我跟您保證以後只要有我在,我不會再讓他孤單,他會一直幸福的。”
樊燼垂著頭深吸了一口氣,他把單野拉起來,自己才起身。
“媽,我這次帶他來沒別的意思,就是為了跟你說這件事的。以後我們會好好過日子,您高興點。”
樊燼沉默了幾秒,“外婆現在還好,身體也還硬朗,我經常去看她。”
“我也已經告訴過她了,她很喜歡我愛人,很支援我們在一起。您要是泉下有知,也會祝福我們的對吧。”
樊燼攬過單野的肩膀,紅著眼笑了一下:“我現在真的很高興,這都是他帶給我的,我愛他。”
樊燼在他面前幾乎不說愛,可此刻在他母親面前,他說的清晰又堅定,帶著壓抑了多年的滾燙心意。
“媽,我不孤單了。”
“我有愛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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