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教陣營中,十天君聽完聞仲的話也覺的很有道理,他們也紛紛催動靈力,神色凝重,若是聞太師真的要開戰,他們也會緊隨其後。
燃燈道人見狀,心中頓時一慌。他雖有心算計十天君,卻也深知對面這些人的厲害,若是真的撕毀賭約、全力開戰,闡教未必能佔到便宜先不說,要是打亂了他撈取因果、彰顯地位的計劃就不好了。
他眼底的狡黠褪去幾分,連忙收斂神色,語氣軟了下來,卻依舊強裝鎮定:“聞太師何必如此動怒?不過是一個破陣之前沒說明的規矩罷了,貧道讓一步便是。”
頓了頓,燃燈道人朗聲道:“既然太師堅持,那便依你所言,凡入陣破陣者,即便是因為陣破出陣,也不可再重新入陣!”
聞太師見燃燈服軟,心中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冷哼一聲。說罷,他轉頭對趙江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安心擺陣。
趙江雖依舊覺得聞太師太過較真,卻也知曉其苦心,點了點頭,轉身催動地烈陣。只見陣基運轉間,土黃色的濃霧瀰漫開來,隱隱有地動山搖之聲傳來,陣中蘊含著磅礴的土系凶煞之力,比天絕陣更為厚重。
燃燈道人手持乾坤尺,指尖輕輕點在尺身之上,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他微微凝神感應片刻,嘴角便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倒是個識趣的,知道攻勢最猛的天絕陣折損了秦完,便換了個消耗的路子來,可惜,在我這乾坤尺面前,再穩的陣,也藏不住底細。”
他心中己然有了計較:這地烈陣看似厚重,實則不如天絕陣,尋常闡教三代弟子,便足以觸發陣中殺招、洩去部分煞氣,為後續破陣之人鋪路。相較於天絕陣需聖人親傳弟子精血獻祭,這地烈陣的“祭品”,選個普通三代弟子便足夠了。
燃燈緩緩抬眼,目光緩緩掃過身旁的十二金仙,廣成子神色凜然、赤精子面色凝重,文殊廣法天尊剛破完天絕陣,氣息尚未完全平復。
其餘幾位金仙也各有神色,或警惕,或沉思。他的目光一一掠過,最終,落在了站在最外側的道行天尊身上,眼底閃過一絲篤定,就是他了。
道行天尊素來沉默寡言,性子老實醇厚,不擅爭名奪利,在十二金仙中向來不顯眼,平日裡也極少主動發聲,凡事都以闡教大局為先,極好拿捏。
更重要的是,他門下弟子不多,韓毒龍、薛惡虎二人,資質平庸,修為在闡教三代弟子中也屬下層,既不是重點培養的主力,也沒有深厚的背景。即便折損了,也不會動搖闡教根基,當真是最合適用來探陣的人選。
燃燈不動聲色地邁步,悄悄拉過道行天尊,走到陣營一側的僻靜之處,臉上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神色,語氣中滿是“為闡教著想”的懇切:“道行道友,你也看到了。
天絕陣己破,可截教十天君,擺出這底蘊優厚的地烈陣,擺明了是想消耗我闡教人力,拖延封神大劫的程序。”
道行天尊聞言,微微頷首,神色恭敬:“副教主所言極是,只是這地烈陣厚重非凡,不知該如何破陣才好?”
燃燈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越發沉重:“道友可知,封神大劫,關乎闡教興衰,關乎三界秩序,我等身為玉虛弟子,自當以師門為重,為闡教分憂。
如今地烈陣在前,需有人先入陣探路,洩去陣中凶煞,後續方能順利破陣。只是,十二金仙乃闡教根基,不可輕易涉險;楊戩、哪吒等弟子,乃是伐紂主力,也需留著應對後續戰事。”
說到此處,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道行天尊身上,帶著幾分“託付”之意:“道友素來忠誠,對闡教忠心耿耿,往日里也深得元始天尊器重。
如今這般關鍵時刻,唯有道友門下弟子,可擔此重任,一來,可為闡教出力,盡一份師門之責;二來,也能讓門下弟子在大劫中掙一份因果,即便有所折損,也能入封神榜,位列仙班,也算得償所願。”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扣在“闡教大義”“師門恩情”上,道行天尊本就老實,不擅言辭,聞言頓時語塞,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他並非不願為闡教出力,只是門下弟子資質平庸,地烈陣兇險萬分,他實在不忍心讓弟子去送死,可燃燈句句都站在道義的制高點,他若是拒絕,便是不顧闡教大局,便是忘恩負義。
燃燈將他的窘迫看在眼裡,心中暗自得意,當即趁熱打鐵,語氣放緩了幾分,似是為他著想一般:“道友不必為難,此事我也有考量。
你性子老實,想必捨不得弟子涉險,不如這樣,由我的分身在崑崙,去和你的弟子言明前後的因果讓他前來。
等你弟子到了陣前,你大可出面阻攔,若是你能攔得住,那便是他的機緣未到,此事便作罷;可若是攔不住,那便是天命如此,他合該應這劫數,你也有臺階可下,旁人也不會說你不顧弟子死活,更不會說你不為闡教出力。”
這番話,徹底堵死了道行天尊的退路。事己至此,燃燈拿捏住了道義,又給了他臺階,他即便心中不願,也只能預設,唯有重重地嘆了口氣,無言以對,緩緩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此事,然後一心開始想著如何勸說自己的弟子不要淌這趟渾水。
見道行天尊妥協,燃燈心中大喜,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聲道:“道友深明大義,貧道深感敬佩,此事過後,貧道自會向元始天尊稟明你的功勞。你且在此等候,我的分身即刻便去崑崙喚韓毒龍前來。”
崑崙玉虛宮下,韓毒龍正在修煉,他修煉多年,修為也只是勉強踏入仙門門檻,平日裡在玉虛宮也不被重視,心中早己憋著一股勁,想要找機會證明自己,掙一份機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