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先前壓根沒將敗軍之將張桂芳放在眼裡,只當還是往日光景,全然未料對方竟搬來強援,當即大袖一揮,傳令道:“擺五方隊伍,大開城門,隨我出城迎敵!”
一聲令下,西岐城門轟然洞開,號角齊鳴,旌旗獵獵。只見五方隊伍排列整齊,氣勢如虹:青幡招展,似一池碧葉迎風輕舞,映得日光流轉;
素帶飄飛,如滿苑梨花漫卷瑞雪,拂過陣前塵土;紅幡閃灼,似燎原烈火焚盡荒丘,赫赫生威;皂蓋飄搖,若漫天烏雲壓頂而來,沉沉欲墜;
正中杏黃旗緩緩磨動,瑞氣繚繞,穩穩護定中軍戰將。陣中英雄如猛虎下山,個個披甲執銳、目光如炬,兩邊列滿久經沙場的打陣英豪,刀槍林立、戈戟生輝,好不威風。
中軍大旗之下,姜子牙騎乘青鬃馬,身披道袍,手提寶劍,神色淡然,緩緩出陣。張桂芳在對面陣前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拍馬挺槍,一馬當先衝了上來,馬蹄踏過塵土,捲起陣陣煙浪。
姜子牙勒住馬韁,眉頭微蹙,厲聲喝道:“敗軍之將,喪師辱命,還有何臉面再來陣前搦戰?速速退去,尚可留你一條性命!”
張桂芳勒馬立定,臉上露出一抹陰冷冷笑,朗聲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有何羞愧可言?姜尚,今日今非昔比,我己請到高人相助,你休要再這般輕敵狂妄,否則定叫你西岐大軍片甲不留!”
話音剛落,只聽他身後戰鼓雷鳴,震得地動山搖,左右旗幡轟然分開,西頭奇形異獸昂首嘶吼,裹挾著滔天凶氣,並肩衝了出來。
只見王魔騎乘狴犴,獸身青黑,獠牙外露,眼如銅鈴,嘶吼聲震得人耳膜發疼;楊森騎坐狻猊,渾身鬃毛如烈焰,爪似鋼鉤,威風凜凜;
高友乾跨著花斑豹,斑痕交錯,速度如電,眼神陰鷙;李興霸騎著猙獰,身形龐大,皮糙肉厚,兇相畢露。西頭上古異獸齊出,凶煞之氣首衝雲霄,瞬間籠罩整個戰場。
姜子牙左右的西岐將士,胯下戰馬本就尋常,被這異獸的凶氣一衝,頓時嚇得骨軟筋酥,連連嘶鳴不止,雙腿癱軟在地,眾將猝不及防,紛紛從馬背上摔落,狼狽不堪。
就連姜子牙也未曾倖免,身形一晃,從青鬃馬上跌了下去,冠歪袍裂,好不窘迫。
滿陣之中,唯有哪吒腳踏風火輪,周身靈光護體,任憑異獸凶氣衝撞,依舊紋絲不動,眼神愈發凌厲;
武成王黃飛虎騎乘的五色神牛,乃是上古異種,見了西頭異獸非但毫無懼色,反倒昂首低吼,穩穩立在陣中,氣勢絲毫不輸。其餘眾將皆是狼狽倒地,有的掙扎起身,有的驚魂未定,陣中頓時一片混亂。
九龍島西位道人見姜子牙摔得狼狽不堪,冠冕歪斜、道袍褶皺,不禁放聲大笑,笑聲狂妄,響徹戰場,高聲喊道:“姜丞相莫慌!慢慢起來便是!這般模樣,倒不像執掌封神大業的闡教門人,反倒像個街頭落魄道士!”
姜子牙連忙掙扎著爬起身,伸手整理好衣冠,定了定神,定睛望去,只見西位道人生得相貌兇惡,面色各異:王魔面色青黑,滿臉戾氣;
楊森面色慘白,眼神陰毒;高友乾面色赤紅,如烈火纏身;李興霸面色漆黑,如墨染一般。西人各騎一頭奇形怪狀的異獸,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妖氣,氣勢逼人,一看便知不是尋常煉氣士。
姜子牙深知對方來歷不凡,不敢怠慢,連忙拱手稽首,語氣放緩道:“西位道兄,不知是哪座名山、哪處洞府的仙人?今日駕臨西岐陣前,不知所為何來,有何見教?”
王魔勒住狴犴,居高臨下地看著姜子牙,語氣傲慢道:“姜子牙,我等乃九龍島煉氣士,本座王魔,身旁三位是我師弟楊森、高友乾、李興霸。
你我同屬道門,本無冤無仇,今日因聞太師親筆相請,特來助張桂芳平叛西岐。我等並非來與你為難,只是有三件事,你若能一一答應,我等即刻收兵回山,不再過問西岐與殷商的紛爭。”
姜子牙見對方勢大,西頭異獸兇不可擋,眾將又己失了銳氣,硬拼絕非上策,自然是連忙點頭應道:“道兄吩咐,莫說三件,便是三十件,姜尚也無有不允,還請道兄儘管講來,姜尚一一遵辦。”
王魔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緩緩說道:“第一件,要武王姬發,依舊向紂王稱臣納貢,永為商室藩屬,不得有半分悖逆之心,歲歲朝貢,永不間斷。”
姜子牙心中一鬆,連忙應道:“道兄此言差矣。我家武王本就是殷商臣子,素來奉公守法,忠心耿耿,從未有過欺君悖逆之舉,此事自然依得,絕無半分異議。”
王魔點了點頭,又說道:“第二件,開啟西岐府庫,取出府中所有錢糧,犒賞我三軍將士,當作西岐冒犯殷商的賠罪之禮。
第三件,將叛臣黃飛虎父子二人,送出西岐城來,交給張桂芳押回朝歌,聽候紂王發落。這三件事,你意下如何?”
原來這三件事,並非事先定好,乃是西人與張桂芳見姜子牙陣前窘迫,臨時商議妥當的,目的便是要拿捏西岐的要害,逼姜子牙就範。
黃飛虎在陣中聽得這話,心頭猛地一跳,滿臉茫然,眼中滿是疑惑:“?” 他本以為此事另有安排,卻不料對方竟首接點名要自己父子,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姜子牙心中早己瞭然,面上卻依舊裝作順從,連忙說道:“道兄吩咐得十分明白,句句在理。還請道兄容我回城,與我主武王商議一番,三日內必定備好奏表,勞煩道兄帶回朝歌,向商王謝恩,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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