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旁的崇黑虎佇立原地,看著眼前一幕,就氣得牙根發癢,胸腔怒火翻湧了,不過對比剛才的氣焰,此刻的他卻開始露出笑臉來隱忍,他將滿腹憋屈吞入腹中,可謂打碎牙齒和血吞。
在微子啟和燃燈還有金翅大鵬這些人的出現以後,他心中瞬間想通透了其中利害,原本由他牽頭攜大軍投西周,成首功之臣,成為僅次於姬發的西岐頂尖大將,執掌一方權柄的謀劃己經落空了。
接下來的局勢恐怕變成了,是由微子啟主導的帶兵歸降西周,並且微子啟的身份和威望遠高於他,微子啟率眾歸附,而他崇黑虎到了西周,依舊要屈居微子啟之下。
可是微子啟他自己都在姬發之下,這樣一來自己就成了姬發附庸微子啟的附庸,前面多了一個微子啟。
兜兜轉轉,他依舊落回了昔日的格局,如同殷商之時,商王之下崇侯虎,崇侯虎之下才是他,最終即便是叛商自己往後也難有出頭之日。
如此才讓崇黑虎心中怨氣沖天、萬般不甘,不過形勢比人強,他強行壓下眼底戾氣,迅速調整神色,裝作鎮定如常,強顏歡笑。
緊接著微子啟就順勢全盤接管了北地宗室大軍與各路歸附諸侯部眾,整頓兵馬、收攏殘卒,拔營啟程,浩浩蕩蕩朝著汜水關方向進發。
大軍趕路途中,燃燈道人率先辭別微子啟,獨自帶著一眾門人弟子先行奔赴汜水關,求見姬發,提前通報此番宮變始末與微子啟率眾歸周的全盤局勢。
汜水關周軍主營之內,姬發端坐主帳,聽聞燃燈道人到訪,即刻起身親迎。二人落座之後,燃燈不繞分毫彎子,首言道出微子啟宮變失利、倉促敗走。
姬發聽罷,指尖重重錘在案几之上,眉宇間滿是惋惜憤懣,長嘆一聲:“唉!功敗垂成,苦心謀劃多日,終究是白費了一番功夫!”
眼見姬發心緒沉鬱、倍感遺憾,燃燈道人卻面露淡然笑意,緩緩開口寬慰,句句通透大局:“大王此言差矣,此番變局,半點不白費。”
“微子啟此番雖宮變失利,卻帶走北地全部精銳人馬,盡數歸降我西周,粗略清點,兵力足有十萬之眾,是實打實的戰力增補。
更關鍵的是,微子啟身為殷商正統宗室、成湯嫡系血脈,他主動來投,便是我西岐伐紂最名正言順的由度。從此往後,我等伐紂,不再是單純的以下犯上、諸侯叛君,而是伐昏君、復明君,替殷商正統撥亂反正,道義名分、民心所向,盡數落在我大周手中。”
姬發聞言微微蹙眉,略一思索,隨即輕輕搖頭:“燃燈先生,可本王並無興趣扶持微子啟重登商王寶座,為他人做嫁衣。”
燃燈聞言撫掌輕笑,眼底藏著深遠權謀,緩緩點撥:“小了,大王格局小了。”
“商王不過是一個虛名頭銜罷了,給他又何妨?如今亂世紛爭,天下疆土,從來都是強者居之、武力定乾坤。西周暫且認他殷商正統、商王名分,沿途地域、殷商舊臣,也有順勢歸降的名義,我們可以不戰而收人心、本來需用用武的小地方都省卻了,這般省時省力多好。”
“至於最終微子啟是能坐穩實權商王之位,還是僅得虛位、徒有其名,亦或是戰後只能偏居一隅、坐擁小小封地,從來不是名分說了算,而是由天下最強的武力、由西周說了算。”
姬發眉頭緩緩舒展,眸光驟然清明,沉聲道:“道理是這麼個道理,雖然都明白但是在認一個大王終究讓人心裡不舒服,不過先生所言極是。”
“再者如今連正統天下共主商紂,我西周都敢公然起兵討伐、逆勢傾覆,又何須忌憚一個兵敗來投的微子啟?扳倒了那正真的商紂王,餘下這些宗室諸侯、旁支勢力,不過是疥癬之疾,更好清算拿捏。就依先生之計行事!”
燃燈道人微微一笑,隨即神識悄然鋪開,探察千里局勢,片刻後開口道:“大王,微子啟的大軍己然抵達關外,即刻便可前來匯合,大王可整理儀容,率眾出營迎接這位‘殷商新王’。”
姬發聞言,迅速收斂心中所有算計與思緒,面上斂去沉鬱,換上一副謙和誠摯的神色,即刻傳令下去,命姜子牙、散宜生、南宮适、黃飛虎、鄧九公、蘇護一眾大臣盡數出列,隨自己出關迎接。
不多時,兩軍陣前順利匯合。
姬發親身上前,與微子啟相見,二人彼此寒暄客套,言辭懇切,一唱一和,盡數數落商紂王暴虐無道、殘害忠良、荒廢宗廟、禍亂天下的種種昏庸罪狀,將伐紂扶正、安定天下的大義擺得淋漓盡致。
寒暄既畢,姬發便側身引路,逐一為微子啟介紹麾下一眾文武重臣。
最先相見的是姜子牙,二人皆彼此對視一眼,客氣頷首、淡淡一笑,禮數週全、分寸得當。
隨後散宜生、南宮适相繼上前見禮,皆是彬彬有禮,恪守臣禮,態度謙和,無半分失禮之處。
可待到黃飛虎上前之時,氣氛驟然一僵。
黃飛虎知微子啟身為殷商宗室,此番更是發動宮變、內亂殷商,心中真實立場自然很是不滿,此刻見狀,當即面露不耐與厭棄,重重冷哼一聲,扭頭側目,不做理會,半分顏面也未曾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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