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沒什麼懸念鄭維民抬頭看她。
“你是......”
“雲蒲草，合作社負責人。”她走到鄭維民面前，伸手接過他手裡的板藍根，把根鬚上的土抖了抖，“這批板藍根是四月中旬下的種，用的海帶渣堆肥打底，草木灰拌表土降酸，長勢比預期快了兩成。”
鄭維民盯著她看了兩秒。
“產量多少？”
“幹品畝產三百斤出頭，鮮品折算一千二左右。”雲蒲草把板藍根插回土裡，拍了拍手，“軍區衛生部採購了兩批，第一批一百二十斤幹品，第二批八十斤，驗收單據在政治處的申報材料裡，林正祥林主任親自籤的字。”
“林正祥？”
“軍區衛生部主任。”雲蒲草翻開出工本，抽出一張夾在裡面的紙遞過去，“這是他上次來島上做的檢測報告影印件，板藍根有效成分含量比藥典標準高了百分之十五。”
鄭維民接過去看了一眼，眉頭動了動，把報告摺好夾進自己本子裡。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果園。菜地。曬場走完，又去了南面淺水灣的圍網養殖區，魚在網裡遊，個頭不小，水面時不時翻出銀色魚背。
每到一處，鄭維民都掏筆記本記資料，他問的問題細——畝產多少。成本幾何。用了什麼肥。銷售渠道走哪條線。收入怎麼分配。
雲蒲草有問必答，資料從嘴裡出來跟念賬本似的，不打磕巴，不含糊，問到哪個數她就翻出工本上對應的那一頁給他看，收據。採購單。工分記錄，一條一條白紙黑字。
鄭維民問到土壤改良技術的時候停了下來。
“島上原來是鹽鹼地？”
“鹽鹼加貧瘠，土層薄，底下全是珊瑚碎和礁石。”雲蒲草從出工本後面抽出一份裝訂好的手冊遞給他，“這是我整理的高溫堆肥法技術手冊，從草木灰降酸到海帶渣增肥，每一步的原理。用量。操作流程都寫在裡面了。”
鄭維民翻開手冊，一頁一頁地看。
手冊不厚，十來頁，手寫字跡工整，每一步操作旁邊畫了簡筆圖示，標註了溫度。時間。配比。翻到第六頁海帶渣堆肥的部分，他停住了，抬頭看雲蒲草。
“這套法子誰教你的？”
“老祖宗傳下來的土法子。”雲蒲草笑了一下，“海邊的人都知道海帶渣漚肥好使，我就是把步驟寫細了。”
鄭維民合上手冊沒還，夾進自己的包裡。
“這個我帶回去，行不行？”
“鄭科長拿著就是。”
整個下午，鄭維民在黑石島上走了三個多小時，藥田蹲了兩回，果園轉了三圈，曬場上的海帶幹他拽下來一條掰開看了斷面，養殖區的圍網結構他繞著走了一整圈。
謝如松全程跟著，一句多餘的話沒說。
鄭維民不問他就不開口，鄭維民問他就答，答完了閉嘴。
太陽往西偏的時候，一行人回到碼頭。
鄭維民站在碼頭石階最高處，公文包換到左手，右手裡的筆記本翻到寫滿字的那幾頁，又合上了。
他回頭望了一眼黑石島——曬場。菜地。果園。藥田，從碼頭一路鋪到半山腰，綠的綠。黃的黃，在傍晚的光線裡輪廓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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