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蒲草看向他:“算了,工分折價。加工損耗。鹽油調料都算,沒算的只有軍嫂自家灶房借用的鍋,因為鍋不是合作社資產。”
時雨把一小碟海帶幹推到展示桌前:“還有樣品,嘴比耳朵好使的同志,可以聞。”
梁秋蘭差點又笑,側過臉喝了口水。
時雨開啟龍眼乾袋子,甜香先冒出來,果肉縮成琥珀色,捏開還帶韌勁。
她又開芝麻粉,炒熟的芝麻香和花生香混在一起,靠近的兩個代表同時吸了口氣。
東灣蔬菜隊的女代表低聲說:“這可不像隨便種點菜。”
旁邊漁業組的人接話:“人家這是一條線,從地裡到瓶裡,都有賬。”
鄒建國把手裡的彙編翻得嘩啦響。
他抬頭看向主席臺:“雲同志,我還有個問題。”
梁秋蘭抬筆:“鄒同志請說。”
鄒建國把彙編按在桌上:“千山島能辦起來,是因為你們有無人島。有礁。有藥田,還有團部支援。別的島沒你們這條件,照著做不成,到時候算誰的?”
會議室裡有人停了筆。
劉鳳霞立刻接話:“對,我也想問這個,你們千山島種菜長得好,別的島種不出來,是不是說明這套法子根本不能推廣?”
時雨拿勺子把海鮮醬封口壓回去,抬眼看了劉鳳霞一下。
雲蒲草沒急著答,她把桌上的三張紙抽出來,擺成一排。
“這個問題,昨晚我們也準備了。”
鄒建國哼了一聲:“準備得倒全。”
雲蒲草指著第一張紙:“第一層,組織制度可複製。”
她把紙往前推了推:“記工分。公開賬。按勞分配。輪值看護。月末結算,這些不挑地,不挑海,也不挑山。只要有人願意幹,就能照著辦。”
東灣蔬菜隊的女代表點頭:“這個我們也能用,賬公開了,少吵架。”
雲蒲草又指第二張:“第二層,產業選擇要適配。”
她抬手點了點彙編封皮:“我們從沒說過每個島都要種板藍根,也沒說每個島都能開藥田,一類島有淡水。有土層,做菜田和低門檻藥材,二類島有淺灘和沙泥,做海參。海帶苗。三類島只有礁石,就做鮑魚附著點和曬場。”
她看向劉鳳霞:“葫蘆島土層薄,淡水緊,硬種菜,出苗也撐不住,你們若有淺灘,先看海水交換和底質,別把工夫砸在石頭縫裡。”
劉鳳霞臉上掛不住:“我們還沒測,你怎麼知道?”
“所以先測。”雲蒲草把第三張紙舉起來,“不測就動手,賠的是人工和種子。”
鄒建國盯著第三張紙:“那特供藥材呢?你們化驗單擺出來,別人做不到,不還是藏一手?”
時雨把手裡的勺子放下,“啪”一聲響。
梁秋蘭咳了一下:“時同志,先讓雲同志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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