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時雨站起來收桌，把盤子碗摞在一起。
謝間竹識趣地沒再問，接過碗盤去灶房洗刷，謝如松拎起搪瓷壺去打熱水，院子裡一下安靜下來。
月亮爬上了椰子樹梢。
時雨和雲蒲草坐在木屋廊下的竹躺椅上，腳底下趴著剛到家兩天的大黑，此刻正閉著眼假寐，三角耳豎得筆直，輕微的聲響都能讓它眼皮動一下。
“孫家媳婦的事，你看到了沒？”時雨壓低聲音。
“看到了，手腕上那圈淤痕，是被攥出來的，力度不小，手背上的劃痕是新的，不超過兩天。”
“家暴？”
“不好說，但她的眼神——”雲蒲草停頓了一下。
“怎麼？”
“跟我們在避難所裡見過的那些人一樣。”
時雨沉默了幾秒。
末世避難所裡的女人，很多都是那種眼神——縮著，怯著，像被踩過太多次的草，已經不會往上長了。
“先不管。”時雨最終開口，語氣冷靜，“不是咱們的事，但要是哪天讓我撞見了，我不會當沒看到。”
“嗯。”雲蒲草的手指搭在躺椅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她換了個話題。
“還有一件事。”雲蒲草的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沉穩，“龔師長這次去省軍區開會，不是普通的例行彙報。”
時雨側過頭看她。
“爬山虎捕捉到的電話裡，除了“三天會議”之外，還有三個字——”
雲蒲草的聲音壓得極低。
““調防令”。”
時雨的瞳孔微微收縮。
調防令，意味著部隊可能要換防，也可能有新的部隊調入，無論哪種情況，對她們正在經營的一切都將產生影響。
“如果是調入——”時雨的腦子飛速運轉，“新部隊意味著新的家屬，新的人際關係，新的變數。”
“如果是調出——”
雲蒲草沒說完這句話，但意思兩人都明白。
如果謝如松和謝間竹的部隊被調走，她們在這座海島上經營的一切——黑石島的果園藥田。沉船。和部隊後勤建立起來的關係——全部要推倒重來。
夜風從海上吹來，椰子樹的葉片嘩啦啦響。
大黑趴在腳邊打了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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