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開到一半，時雨突然把油門鬆了。
“推遲兩天。”
雲蒲草睜開眼。
“什麼？”
“下水的事，推遲兩天，你這個狀態，萬一我在水底出事，你在船上連拉繩子的力氣都沒有。”
“不行。”
雲蒲草撐著船舷坐直，鼻孔裡的紗布還沒拔。
“新來那個營已經在安頓了，。新營裡有個偵察排，那幫人的眼睛跟鷹似的，咱們這幾天頻繁出海已經夠扎眼了，再拖兩天，萬一被人盯上，連出海的機會都沒有。”
“那也不能拿命換。”
“誰拿命換了？我就是流個鼻血，又不是吐血。”
“你臉白成什麼樣自己沒數？”
時雨拍了一下船舷，聲音大了起來。
“雲蒲草你聽好了，沉船裡是金子也好銀子也好瓷器也好，都是死物，你要是把自己搞廢了，那些東西爛在海底我也不去撈。”
雲蒲草看著她，沒接話。
海風灌進來，吹得兩人頭髮亂飛。
“末世的時候你怎麼跟我說的？”時雨盯著她的眼睛，“你說活著比什麼都重要，死人花不了錢，你忘了？”
“我沒忘。”
“那你剛才在幹什麼？最後那根藤你明明可以不種，三根夠用了，你要逞什麼能。”
雲蒲草沉默了幾秒。
“三根不夠，我算過受力，木樑裂了三分之一，三根藤蔓只能分擔百分之六十的壓力，海流一漲潮就會超過臨界點，四根才能兜住。”
“那你也該先告訴我，讓我有個準備，萬一你直接暈過去了呢？”
“我控制得住。”
“你控制個屁，鼻血都流出來了你還控制得住？”
雲蒲草被噎了一下，伸手把鼻孔裡的紗布拔出來，血已經止了。
“雨點，是我的問題。”
時雨沒接這句服軟的話，擰了油門繼續開船，臉上的火氣還沒消。
又開了五分鐘，她才開口。
“各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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