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吃的是白米飯配紅燒帶魚，雲蒲草用自己種的紫蘇去腥，帶魚炸過以後再燜，骨頭都酥了，咬一口滿嘴是香。
謝如松和謝間竹吃完先撤了，一個回營部值班，一個去碼頭查哨。
院門從裡面上了閂，時雨把竹椅搬到廊下，整個人往上一攤，胳膊搭在扶手外面晃盪。
海風從牆頭灌進來，吹得她鬢角碎髮直飄。
“今天姓馬的那張臉，我看著就來氣。”
雲蒲草端著搪瓷盆在澆花，手底下嘩嘩響。
“跟末世裡那幫搶物資的有什麼區別？穿了身軍裝就以為自己站在道理那頭了。”
“嘴上說的是集體利益。大局為重，伸出來的爪子全奔著糧倉去的。”
“末世那些人好歹還得拿槍跟你硬搶，這位馬副參謀長比他們文明——開個會就想把你的地盤收了。”
時雨嗤了一聲，往竹椅靠背上一仰。
雲蒲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末世裡搶物資的，你一刀砍了就完事，這兒不行，這個時代有這個時代的規矩，他穿著那身衣服，哪怕說的話再不要臉，你也得按規矩來。”
時雨翻了個白眼。
“規矩規矩，我最煩規矩。”
“乖，再忍幾年，過幾年風向就不一樣了，到時候政策一鬆，咱們就是天高任鳥飛。”
時雨盯著頭頂的房梁看了半天。
“你說得對，咱們在末世熬了那麼多年，這點窩囊氣還受不了？”
雲蒲草在她旁邊坐下，從懷裡掏出一支鋼筆和幾張折過的稿紙。
“別罵了，幹正事。”
“又寫東西？”
“合作社的補充章程，趁今天這事還熱乎，趕緊把規矩立死，堵死所有能鑽的空子。”
時雨歪著頭看她。
“你打算改哪些？”
雲蒲草把稿紙攤在膝蓋上，鋼筆帽咬在嘴裡。
“第一，入社條件改一下，原來寫的是“軍屬自願入社”，太籠統了，加一條——入社前須經合作社老社員三分之二以上同意，入社後試用期三個月，試用期內無投票權。”
時雨點了點頭。
“這條是防周敏那種人再往裡塞釘子。”
“試用期三個月夠了，幹不了活的自己就待不住。”
“第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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