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蒲草走到排水溝邊蹲下來,手掌重新貼在板藍根根部的土上。
“水退了,根系透氣了。”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看著趙小禾,“不錯啊,反應快,幹活不含糊。”
趙小禾拄著鐵鍬站在那兒,臉上沾了泥點子,抿了一下嘴角。
旁邊幾個軍嫂都聽見了,何嫂子在三七區那邊接了一句:“小禾現在比我們幾個老的都能幹!”
趙小禾低下頭,把鐵鍬上的泥磕掉,聲音悶悶的:“雲姐教得好。”
“教歸教,手上功夫是你自己練出來的。”雲蒲草把出工本翻開,在趙小禾名字後面記了一筆,“排水溝日常維護也歸你,時不時來檢查一次,別讓水再倒灌。”
“行。”趙小禾把鐵鍬插回竹筐裡,腰板挺得直。
跟她之前站在人群后面縮著肩膀接任命條的樣子,跟現在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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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中午,太陽曬得人後脖頸發燙。
軍嫂們陸續從各個區域收工,往木屋前面的空地上聚,王大娘領著採摘組背了六筐龍眼下來,筐裡堆得冒尖,龍眼殼上還掛著葉子。
“今年頭一茬,個頭真大。”王大娘把筐放下,隨手剝了一顆塞嘴裡,眼睛眯起來,“甜!”
劉嫂子手最快,伸手就往筐裡抓了一把。
時雨從木屋灶房裡探出頭:“別光吃生的,留點給我。”
她繫著圍裙,灶臺上架著一口大鐵鍋,鍋裡的水已經燒開了,咕嘟嘟冒著泡。
糯米是早上泡好的,在水裡泡了四個小時,撈出來一捏就碎,時雨把糯米倒進沸水裡,大火煮開,拿長柄木勺攪了幾圈,米粒在鍋裡翻滾。
“龍眼拿來。”她衝外面喊了一聲。
何嫂子端了半盆剝好的龍眼肉進來,晶瑩的果肉堆在搪瓷盆裡,汁水都滲出來了。
時雨抓了一把紅棗扔進鍋裡,又從灶臺角落的罐子裡挖了兩勺紅糖。
“紅糖也放?”何嫂子在旁邊看著。
“龍眼配紅糖,甜上加甜,補氣血。”時雨把勺子在鍋沿上磕了磕,“你去外面坐著等吃就行。”
何嫂子笑著出去了。
糯米在鍋裡煮了二十分鐘,米粒開花,湯底變得稠厚。時雨把龍眼肉倒進去,木勺輕輕攪動,龍眼的香味被熱氣蒸上來,裹著糯米的米香和紅糖的焦甜。
院子裡坐著的軍嫂們鼻子齊刷刷動了。
劉嫂子第一個站起來往灶房走:“什麼味兒這麼香?”
“坐下!沒好呢!”時雨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劉嫂子又坐回去了,脖子伸得老長。
五分鐘後,時雨端著大鐵鍋出來了,鍋裡的粥稠得掛勺,龍眼肉沉在米粥裡,顏色半透明,紅棗煮得皮都裂開了,紅糖的色澤把整鍋粥染成琥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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