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會開到晌午才散。
後勤部安排了飯局，圓桌擺了三桌。
紅燒丸子端上來時，油亮掛汁，盤底鋪著白菜葉，清蒸魚撒了蔥姜，炒青菜冒著熱氣，雞蛋湯裡浮著蔥花。
時雨夾了一個丸子，咬開後看了雲蒲草一眼。
雲蒲草夾了魚肚子肉，蘸了點汁，也抬眼看她。
時雨壓低聲：“不如咱家的。”
雲蒲草把魚刺挑出來：“確實。”
時雨點頭：“海鮮粥更不用比，少了蝦油味。”
梁秋蘭坐在旁邊，差點嗆住：“你們小聲點，這是省軍區飯桌。”
時雨把丸子嚥下去：“我誇它肉紮實。”
梁秋蘭看她：“你剛才臉上寫的可不是這個。”
飯桌上有人端起水杯，湊到雲蒲草面前。
“雲同志，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你們那個藥田的配比，能不能再細說點？比如一畝地到底放多少海帶渣，草木灰幾斤，水幾擔？”
雲蒲草端起茶杯，還沒開口。
那人就笑：“配比能說吧？大家都是為部隊後勤。”
雲蒲草碰了碰杯沿：“彙編第七頁寫了基礎配比，後面還要看土，土幹就調水，土黏就加沙，靠勤快和記錄，不靠一句秘方。”
時雨夾起青菜，插話：“同志，你吃魚不？魚涼了腥。”
那人愣了一下。
時雨把魚盤往他面前轉：“我們海島吃魚，講究現殺現蒸，魚背劃兩刀，薑絲塞進去，出鍋澆熱油，要是做蒜蓉生蠔，蒜要炸一半留一半，炸過的香，生蒜提味，粉絲墊底吸汁，一口下去，蠔肉燙嘴，蒜香往鼻子裡衝。”
隔壁桌有人筷子停住。
時雨又說：“香辣蟹也成，青蟹刷乾淨，蟹鉗拍裂，蔥薑蒜爆鍋，辣椒下去嗆香，再把蟹塊倒進去翻，蟹黃裹著紅油，最後撒一把蔥。拿饅頭蘸鍋底，那味兒比丸子下飯。”
鄒建國端著湯碗，聽得抬頭：“你們海島天天這麼吃？”
“看趕海收成。”時雨說，“運氣好，海鮮粥熬一鍋，蝦頭先煸油，米下鍋熬開花，蛤蜊。魚片。海蠣最後放，撒點芹菜末，湯麵一層鮮味，喝完人都醒。”
桌上安靜了一下。
有人低頭看了看雞蛋湯。
梁秋蘭把筷子放下，忍著笑：“吃飯，先吃飯。”
敬酒那人也不好再問配方，只能夾了一筷子魚：“時同志這口才，不上臺可惜了。”
時雨說：“我上臺講賬，下桌講吃，各有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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