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想……
可預想中灼燒刺痛沒有降臨,只有厚重黏膩的糊狀物包裹全身。
這個池子不是腐蝕性的液體。
她來不及細究液體成分,鼻腔瞬間湧入一股腐敗發酵的惡臭,濃稠糊狀物堵滿口鼻,氧氣快速流失,窒息感死死攫住喉嚨。
這東西完全不同於清水,厚重黏稠,往上游起來很艱難,她腳踝鐵鏈上還拴著的實心鐵球,沉甸甸向下墜,本就筋疲力盡的她力氣飛速耗盡,遊不上去,身體被鐵球拽著,不受控制緩緩往下沉。
死亡恐懼席捲全身,遲非晚手腳瘋狂撲騰,意識漸漸發昏,就在她快要徹底失去力氣的前一秒。
掙扎胡亂揮舞的指尖猛地撞上一隻有力溫熱的手掌。
那隻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穩而強勁,下一瞬,一整道堅實臂膀從她後背託舉而上,拼盡全力往上拖拽。
遲非晚瀕臨窒息,求生本能壓倒一切,雙手死死箍住對方的手,整個人緊貼上去,瘋了一般想要掙脫黏膩濁物,靠近空氣。
在這池裡,沈錚遊的也很費勁。
池內黏稠汙物阻力巨大,再加上遲非晚腳踝墜著沉重鐵球,拖著兩個人上浮格外艱難,他胸腔灌滿腥臭濁氣,每一次划水都耗費全部體力,手臂肌肉繃到發酸發抖,依舊死死托住遲非晚不肯鬆手。
不多時另一道身影從側邊快速游來,是沈嘉宇。
他從遲非晚另一側過來,伸手攬住她另一側腰腹,兄弟二人一左一右合力架起她,藉著身體浮力緩慢往池邊岸邊挪動。
此時大批手下也己經衝到池沿,確認沒什麼危險後,紛紛下水接應。
幾人伸手合力拖拽,終於將滿身黏膩汙物的三人一同拉上水泥池岸。
剛脫離濁池,沈嘉宇立刻嫌惡地鬆開攬著遲非晚的手,力道沒把控住,遲非晚重心一歪,重重跌落在佈滿灰塵的水泥地面。
她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劇烈喘息,汙濁液體順著髮絲,衣襬不停往下淌,刺鼻腐臭味牢牢裹住全身,胃裡翻江倒海,控制不住彎腰劇烈乾嘔,喉嚨一陣陣反酸,抬手瘋狂用手背,胳膊擦拭臉上糊著的髒汙。
三人此刻模樣狼狽到極致。
沈嘉宇落地後渾身緊繃,臉色黑得如同潑墨,積攢的怒火,後怕全部堵在胸口,一眼看見癱在地上渾身脫力的沈崢,大步上前伸手粗魯攥住他後領猛地一扯。
沈崢本就體力透支渾身發軟,被這麼一拽首接踉蹌著往前踉蹌半步。
沈嘉宇高高揚起手掌,眼看就要狠狠扇下去,動作卻猛地頓在半空。
他皺緊眉,側頭朝旁邊驚魂未定的手下低吼:“拿乾淨抹布!”
手下慌忙遞上,沈嘉宇一把搶過,粗魯罩在沈崢頭頂,來回用力胡亂擦拭他沾滿濁泥的臉,頭髮,動作粗暴毫不留情。
確認擦乾淨後,才揚手。
“啪”一聲巨響在空曠廠區迴盪。
沈崢本就渾身脫力,捱了這結實一巴掌,身體一歪首接癱坐在滿是汙泥的地面。
可此刻他半點顧及不到臉上火辣辣的痛感,跌倒在地上也不惱,所有心思全落在一旁的遲非晚身上,順勢手腳並用地半爬半挪到她身側,半蹲下來,“遲非晚,你沒事吧?”
沈嘉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