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宇緩緩動了動眼皮,睫毛顫了許久,才艱難睜開雙眼,眼底一片茫然渙散,渾身骨骼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忍不住持續蹙眉,額頭滲出細密冷汗。
一睜眼,便是這昏暗壓抑噁心的地下通道。
這是哪?
他視線緩慢偏移,看到了坐在他身側的女人,她癱在地上,背後靠著牆,正擺弄著手機,昏暗的地下通道,只有盈盈的光打在她滿是泥濘的臉上。
她頭髮雜亂,衣物雜亂,幾乎看不出本來面目,活像逃荒八百年沒吃過飯的流浪兒。
唯獨那雙眼睛,依舊透亮澄澈。
是遲非晚。
察覺到他睜眼,她側頭淡淡瞥了過來,語氣冷淡:“醒了?”
沈嘉宇艱難單手撐住地面,一點點坐起身,渾身一動,傷口拉扯的劇痛傳遍西肢百骸,疼得他不停呲牙吸氣。
身上汙泥,乾涸血跡糊滿衣衫,又悶又黏,混雜廢液惡臭首鑽鼻腔,胃裡一陣陣翻騰作嘔,腦袋鈍痛陣陣襲來。
一時劇痛裹挾眩暈,他疼的都有些恍惚。
意識慢慢回籠,他才想起怎麼回事,他是被鋼板砸了,好像掉下來了,再之後便不知道了。
他看向身側,便看見自己胳膊被簡單包紮,瞬間明白是遲非晚動手替自己止了血。
只是除了傷口在痛外,他渾身都像被大卡碾過,跟著疼。
這他都可以理解。
怎麼這個臉現在還火辣辣的疼,是摔到臉了嗎?
這他也可以理解了,就是這個頭皮現在怎麼也火辣辣的疼?腦袋瓜子頂也被砸到了?是頭皮被砸破了?
他下意識抬起另一隻完好的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皮。
剛起身挪動,腋下鐵鏈便被牽動,金屬摩擦發出輕響,隨著他的動作垂落,落到小腹,他垂眸低頭,盯著小腹的鏈條,靜靜地看著,半天沒反應。
一時重傷反應還有些遲鈍,現在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遲非晚見他盯著鐵鏈發呆,彎腰伸手,把腳邊沉重鐵球與散落鐵鏈一併收攏,隨手丟到一旁牆邊。
沈嘉宇下意識順著她的舉動轉頭,緩緩看向她。
後知後覺明白過來,應該是遲非晚把昏迷的他用鐵鏈拖到這裡來的。
結合這裡的環境,他也能意識到,是遲非晚救了他。
一時間,他心底五味雜陳。
說不上感激,更多的是憋屈。
落到這個局面,要不是她,沈錚會過來,會那麼不知死活嗎?
他真的煩死她了。
。了救他卻家人,頭過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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