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恐怕是知道了,許恪瑤是許家的私生女。
可他明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許恪瑤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在這座城市裡最親的人。
他明明清楚她們之間數年的深厚情誼,清楚她有多看重這份陪伴,清楚許恪瑤有多無辜。
可他依舊毫不猶豫,毫無遲疑,毫無半分心理負擔,下手狠絕,趕盡殺絕。
做完這一切,他甚至沒有半分愧疚,沒有半分慌亂,轉身就提著甜品回家,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溫柔黏人,撒嬌示弱,陪著她過日子,哄她開心。
這一刻,遲非晚只覺得遍體生寒。
從腳底到頭頂,冰冷的寒意徹底貫穿全身。
眼前這張慵懶俊朗的眉眼,此刻看來,陌生又猙獰。
“寶寶?”
許妄辭看著她驟然慘白的臉色,凝滯僵硬的身形,心底的不安驟然攀升,輕聲喚她,抬腳再次上前,試圖拉近兩人的距離。
可他剛動一步,遲非晚便猛地後退一步。
她抬眼死死盯著他,眼底再也沒有半分溫柔與寵溺,只剩下濃烈的憤怒驚恐,還有難以掩飾的疏離與戒備。
那眼神太過首白,太過刺眼,深深刺痛了許妄辭。
他前進的動作驟然頓住,心口猛地咯噔一聲,沉甸甸的悶痛席捲而來。
臉上殘存的笑意徹底淡去,眉眼一點點沉冷下來,周身覆上一層低冷的壓迫感。
他蹙緊眉頭,漆黑的眸子沉沉鎖著她,嗓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啞然:“你在怕我?”
這認知,讓他心底瞬間滋生出密密麻麻的煩躁與悶堵。
“告訴我原因。”他沉聲開口,語氣褪去所有慵懶寵溺,多了幾分不容抗拒的強勢。
遲非晚死死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依舊步步後退,脊背微微繃緊,眼神冷漠又冰涼,一首退到離他足夠遠的安全距離,才堪堪停下腳步。
兩人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空氣僵硬凝滯,她沒說話。
許妄辭不再貿然上前,靜靜佇立在原地。
他單手插進褲袋,身姿挺拔修長,立於暖黃燈光的陰影交界處,半邊側臉隱在沉沉陰影裡,晦暗不明,神色幽深冰冷,讓人完全看不透他此刻的情緒。
安靜幾秒,他微微垂首,視線沉沉落在她緊繃的小臉上,語氣聽不出喜怒:“你都知道了什麼?”
遲非晚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沉聲開口:
“你要殺了許恪瑤,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