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覺得白不全是敵人。白在他的身體裡,和白在他的路上一樣。
路把白合進去了,變成了灰白。
他的身體也在把白合進去,他的手變成了灰白。
灰在外,白在內,和路一樣,和壁上的字一樣。
第七層的東西都在往灰白走,他也往灰白走。
腳步很穩,呼吸很穩,心跳很穩。
只有白痕在跳,像第二顆心跳,從他右手的拳骨一路傳進掌心的灰裡。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兩隻手。
“灰芽。”
“嗯。”
“金說改寫,改寫用什麼改?”
“用白。”
“白在哪?”
“在你手上了。”
肖軒看著右拳上的白痕,暗白色,在跳。
他往前走,灰白的路在腳下延伸,白光在前面等著他。越來越亮,不是刺眼的亮,是冷的亮。
但不是之前的空無的冷,是另一種冷。
像冬天早上醒來,看到窗外的雪。
不是空的冷,是滿的冷。
白光裡裝滿了東西,不是碎片,是規則。
白的三萬年被金封在身體裡,三萬年的規則全在白光裡,等著被釋放,或者被改寫。
白光聚成了一團,懸在路中央。
不是碎片了,碎片全聚進去了。
白光凝實了,像一塊白色的玉石,但比玉石亮,比玉石冷。
肖軒站在白光前面,十步遠。
他能感覺到白光裡有東西,不是活的,是規則。
白的規則,三萬年前被金封在身體裡,現在金碎了,白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