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肖軒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氣中化作白霧，他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堅定。
終於，在穿過一片由無數破碎空間碎片組成的“迷霧之海”後，一條寬闊的河流出現在他的視野盡頭。
那便是忘川河。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與《輪迴紀》中描述的“波光粼粼、倒映前世今生”截然不同。忘川河的水是粘稠的暗紅色，如同乾涸了一半的血漿，河面上漂浮著無數破碎的記憶殘片，像是溺水者伸出的蒼白手掌，無聲地掙扎著。河畔沒有彼岸花，只有一片灰白色的、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生機的沙礫。
肖軒的目光穿透了這片死寂，落在了忘川河最中心的位置。在那裡，在一塊突兀的黑色礁石上，靜靜地綻放著一朵花。
那是一朵極其微小的花，花瓣呈現出半透明的琉璃色，在周圍無盡的灰暗與死寂中，散發著微弱卻溫暖的光芒。它就像是一滴凝固的淚，又像是這絕望深淵中唯一的一縷呼吸。
肖軒的心臟猛地一抽。他感受到了，從那朵花上散發出的氣息，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讓他靈魂為之顫慄的熟悉感。那是金的氣息。
當年，那位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最終卻為了守護眾人而隕落的男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究竟留下了什麼？
肖軒緩緩走近，每踏出一步，都彷彿有萬鈞重擔壓在肩頭。忘川河水中那些痛苦的記憶殘片似乎感知到了生者的氣息，開始瘋狂地向他湧來，試圖將他拖入永恆的沉淪。
“滾。”
肖軒低喝一聲，一股無形的威壓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那些記憶殘片如同遇到了烈陽的冰雪，瞬間消融。他走到礁石前，單膝跪下，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了那朵琉璃色的花瓣。
轟！
一股龐大而悲傷的記憶洪流，順著指尖，瞬間衝入了他的腦海。
金的聲音在肖軒的腦海中響起，沙啞。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輪迴的詛咒太過霸道，即便是他，也無法徹底將其根除。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最後的力量，留下一個“變數”。
“我的神魂，將化作這朵忘憂花，種在忘川河畔。它不會給你力量，也不會給你答案，它只會......在你最絕望的時候，讓你想起，這世上，還有人願意為你燃盡一切。”
“只要你還記得這份溫暖，希望，就永遠不會熄滅。”
畫面中，金的身體開始化作點點星光，他沒有選擇轉世，也沒有選擇苟延殘喘，而是將自己最核心的一縷神魂，連同對姬璇所有的愛與不捨，盡數剝離，小心翼翼地種在了這片連時間都會遺忘的忘川河畔。
他賭的，是一個渺茫到幾乎不存在的未來。
賭會有一個人，能夠穿越無盡的虛空與危險，找到這裡。
就在他將手掌握住花莖，準備將其摘下的瞬間——
“轟隆隆——！！！”
整個異空間，突然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哀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