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羅迪克集鎮上,苦瓜臉管家在羅傑的授意下花了四枚銀便士高價僱了兩架牛車,在幾個跟來的佃戶協助下,把兩具屍體。三個傷兵連同「父兄」的武器盔甲一起馱回了奶屋莊園,軍士馬恩和另外四個未受重傷計程車兵也一瘸一拐地緊隨牛車回了莊園。
相比那些只能躺在破門板上被三兩個親友抬回家的屍體和傷員而言,奶屋莊園計程車兵算是享受了特殊禮遇。
趕著牛車的隊伍剛剛抵達奶屋莊園外的岔路口,迎接遠征勇士的人群已經哭嚎著等候多時。
縈繞耳際的哭嚎震得羅傑腦仁有些疼,剛剛在霍利孤島上享受了幾天難得的悠閒日子,如今卻被這些糟心事纏身。
他想過甩手不幹,反正這些人與他的關係也不大,完全可以讓苦瓜臉管家去操心,但如今奶屋莊園的兩位話事人都已經躺屍,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月餘時間又吃喝人家,所以多少有些拿人手短。吃人嘴軟的感覺。
更主要的是,當他得知如今的奶屋莊園沒有了掌舵主人,心中那點偏安一隅得過且過的想法不覺間有了些許變化,這種心理變化在剛才回程的路上越發強烈。
或許這也是一個新的開始。
「羅傑少爺?……羅傑少爺!」苦瓜臉將出神的羅傑拉回了現實,耳邊還是哭天搶地。
「嗯?」騎在馬背上的羅傑低頭看了一眼拉住馬韁繩的苦瓜臉。
「羅傑少爺,我問您這些傷兵和屍體怎麼安置?」苦瓜臉愁眉苦臉地看著那些圍在牛車哭泣的莊園領民。
羅傑也扭過頭皺眉看了一眼,轉過來問道,「你認為該怎麼安置?」
既然阿倫島年年都要征戰,想必苦瓜臉也熟悉傷員傷者的安置。
果然苦瓜臉答道:「戰死戰傷的都各自送回家,莊園給死者每家送五十磅小麥。重傷者三十磅,他們在戰場繳獲的東西也都帶回各家。」
羅傑點了點頭,等著苦瓜臉下文。
半晌,苦瓜臉也沒繼續說話,羅傑抬眼盯著苦瓜臉,疑問道:「然後呢?」
苦瓜臉不明所以,聳了聳肩:「老爺是個仁慈的領主,換做是其他老爺的莊園,連他們自己搶的那點戰利品都不一定能全帶回家。」
亂世人命賤如狗,看來這句話還真是一點沒假。
苦瓜臉見羅傑面色不虞,只以為是羅傑少爺捨不得給死傷士兵發放糧食,語帶哀求低聲道:「羅傑少爺,他們都是忠心耿耿的領民,都是各自家中活命的指望,如今跟著老爺和大少爺出征傷亡,我們確實也該。。。。。」
苦瓜臉停下哀嘆一聲,「兩個軍士。三個農兵和四個水手,還有這些個傷兵,這次死傷的確多了些,不過今年莊園裡的小麥長勢不錯,興許是個豐收年。」苦瓜臉在極力為死傷者家屬爭取一份活命的撫卹糧,幫他們捱過青黃不接的艱苦日子。
「死者屍體交給家屬,每家發一百磅糧食,葬禮等明天我回來再說。」
「重傷的拉回莊園,和黑皮狗一起安置在穀倉裡,我親自給他們治療。重傷者每家發五十磅糧食。」
「其他計程車兵每人發二十磅糧食,先遣散回家。」
「對了,那些失蹤沒能回島的,先按重傷對待,若是以後確定死了再補齊撫卹。」
羅傑剛才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此時兩架牛車旁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如同聽一件曠世奇聞般驚詫。
「羅傑少爺,您~您剛才說的?」苦瓜臉以為自己聽錯了。
「安置傷兵。撫卹家屬。賞賜戰士,我說得很明白。」羅傑抬高了語調。
其實按照現今島上的價格計算,價格最高的小麥一百磅也不過三十便士,這還是近年來阿倫島糧食比較匱乏的緣故,在蘇格蘭中部和南部平緩地帶,百磅小麥不過二十幾便士,南方的英格蘭和愛爾蘭糧價更要便宜許多(注1)。
在仁慈的科林爵士麾下,一條農兵的性命也不過五十磅小麥,摺合十幾二十便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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