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看著秦始皇,目光裡沒有審視,更像是在確認某種他己經隱約感知到的東西:“那你現在回來了。還打算走嗎?”秦始皇沒有回答,因為他己經用行動回答了。那面依然插在他身側岩石上的秦字戰旗上,殘破的旗面在風中輕輕擺動,像一株從裂縫中長出的新芽,正在嘗試著伸展自己的第一片葉子。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一連串簡短的會面持續進行著。參與討論的人不多——幾位龍國的長老,幾位大秦軍中依然尚存的將領,以及陳凡。討論的過程中沒有太多冗長的表態或爭論。他們討論的內容大多是實際的、可執行的事項:現有的物資和資源如何合併、航線和地盤如何重新劃分、協同行動時指揮權的交接方式,以及那些在北斗星域東域己經紮下根的大秦舊部如何逐步與龍國的駐防體系對接。
在經過幾輪簡短的討論之後,龍國與大秦正式合併。秦字戰旗被插在混沌珠外圍的一座岩石平臺上,與龍國的旗幟相距不遠,在微光中並肩而立。兩面旗幟的旗杆都是就地取材的金屬材質,一寬一窄,但高度相當,像是站在同一道陣線上的兩列士兵,彼此之間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互相確認著對方的重量和韌性。
按照新的統一規劃,藍星上不再容納任何不屬於龍國的國家。在接下來的兩年裡,那些依然殘存的國家被逐一接觸、交涉或收編。有的國家在早年就己經徹底消亡,只剩下殘破的廢墟;有的則在神明離開後自行解體,只留下破碎的聚居點;還有一些選擇接受併入龍國的條件,保留一定的自治權,交出軍事和外交權,像匯入幹流的支流一樣,匯入這個重新統一的空間。
兩年後,藍星上己經沒有其他國家的旗幟了。在混沌珠內部的那片天空下,整顆星球上只剩下一個名字——龍國。所有的資源、靈脈、礦藏和港口都歸屬於同一個體系。那些曾經彼此分隔的航道被重新打通,那些曾經被廢棄的據點被重新啟用。藍星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第一次以一個整體的形態運轉。
好處顯而易見——資源的調配不再受國界的限制,不周山的靈氣供給可以自由覆蓋整顆星球,長城防線可以全線貫通,不再有缺口。壞處也同樣明確——整個藍星的防禦壓力全部落在一個體繫上,外部蟲族的威脅依然存在,內部那些曾經被神明帶走、如今在其他世界重新紮下根基的存在,也遲早會重新將目光投向這片己經統一的土地。
在藍星統一後的第一個月,不周山的第九層深處,陳凡正坐在石臺上。他感知著混沌珠的能量流動,又感知著藍星上那些不同區域的靈脈分佈,將它們重疊起來,像一張正在緩慢編織的網,每一個節點都在尋找著與其他節點之間最合適的連線角度。他睜開眼睛時天色正暗,遠處長廊的盡頭有一面秦字戰旗和一面龍國旗幟並肩插在岩石中,正在微光中安靜地舒展著自己的旗角,像兩株在風中並肩生長的樹,根系己經在看不見的地方交錯纏繞在一起。
訊息傳到北斗星域時,藍星剛剛結束了一場持續數年的降雨,那些被戰火和遷徙反覆翻攪過的土地正在重新長出新的植被。不周山腳下的靈田比去年多收了一茬,空氣中飄蕩著那種成熟穀物與溼潤泥土混合的氣息,有人站在田埂邊抬頭望向天空,發現星塵帶的邊緣有一道光正在緩慢移動,像一枚被風吹偏的蒲公英,轉瞬即逝,也沒有人多想。
但同樣的訊息,同時傳到了許多不同的地方。
那些逃離藍星的神明將他們離開時所見所感,以及他們所知的藍星現狀散播了出去,像一枚被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漣漪在極短時間內擴散到了他們所能觸及的所有方向。第一批聽到訊息的勢力大多是北斗星域外圍的小型修煉宗門,那些宗門規模不大,無法承受大範圍的資源消耗,面對一片可能存在大型靈脈與無主寶物的土地,沒有人會無動於衷。很快,訊息沿著星軌向上傳遞,從邊緣宗門傳到中型勢力,再從中型勢力傳到那些老牌聖地與禁區的耳目手中。
第二個、第三個關於藍星的訊息也陸續傳至北斗星域。那些訊息有的說藍星是一顆從中千世界升格不久的大千世界,本源帝氣尚未完全消耗;有的說那顆星球上有一個名叫龍國的勢力,剛剛統一整顆星球不久,根基未穩,正急於與外界建立聯絡;還有一些訊息提到了盤古道果的存在,說的版本各不相同,有的說己經被煉化,有的說尚未成熟,還有的說己經被封印在星域某處。所有訊息匯在一起,像一張被反覆摺疊過很多次的紙質地圖,摺痕己模糊,線條己斷裂,但中央那片區域依然清晰可辨:那裡有一片大千世界,它的本土勢力剛剛完成統一,它對北斗星域的整體格局尚不熟悉,它內部蘊藏著大量尚未被開採的資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