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艦隊沒有立即推進。當第一批探子傳回藍星邊緣的偵察結果時,那些偵察報告的內容開始出現一些未曾預料到的細節:藍星外圍的靈氣濃度比預期的要高,防禦陣列的覆蓋率比預期的更廣,部分外圍節點的結構也不像是短時間內能夠完工的工程。報告在傳遞過程中被反覆核對,最終帶回的結論是:“該區域防禦完整,未發現明顯缺口。”
這個結論在艦隊高層中引起了短暫的沉默。他們沒有立即下令進攻,而是在藍星外圍形成了一道鬆散的包圍圈,像一堵正在緩慢合攏的牆,將藍星圍在其中。
那道包圍圈形成之後,藍星內部沒有任何恐慌的跡象。長城沿線沒有緊急調兵的訊號,陣法節點的運轉也沒有出現波動,就連那些在混沌珠外圍巡邏的修士,也依然以平穩的速度沿著固定路線移動。包圍圈己經成形了,藍星沒有突圍,也沒有求和。它像一枚被擺在棋盤上的棋子,既不進攻,也不後退,只是安靜地停在它所在的位置上,等著對手先落子。
在長城最高處的城牆上,站著一個身形並不特別高大的老人。他穿著樸素的長袍,身邊沒有隨從,也沒有侍衛。他只是站在那裡,望向遠處那片正在緩慢移動的艦隊輪廓。大長老沒有下令開炮,也沒有下令迎戰。他只是看著那片正在靠近的星光,像是在等風吹過麥田時,再決定是收糧還是放火。
在不周山腳下,陳凡從第九層的石室中走出,沿著階梯緩步向下。他所過之處,周圍的空氣溫度沒有變化,靈氣流動的節奏沒有加速,像是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一切嘗試靠近他的探尋全部擋在外面。
藍星己經不再是多年前那顆剛剛升維、尚未穩住根基的星球了。在統一後的這幾年裡,藍星的靈氣濃度穩步攀升,己經穩定在大千世界的水準之上。龍國的修士體系己經完成了重組,從基礎修行到高階突破都配有對應的路徑。陳凡己經徹底煉化了盤古道果。那些曾經圍攻過他、試圖擷取他氣息的身影,至今依然沒有想明白他是如何在沒有本源帝氣的情況下跨過那道門檻的。他們無法理解,也永遠不會知道,那道門檻本身就己經被他跨過去了。
而現在,他們正試圖評估這顆星球的價值,卻還沒能看清它內部駐紮著什麼樣的力量。包圍圈的形成本身就是一個訊號——他們還在試探,還在觀望,還在以他們習慣的方式,試圖在談判開始之前先佔據有利的位置。
包圍圈在第七天開始收緊。那些聖地和禁區的艦隊不再停留在外圍觀望,而是以一種緩慢而均勻的速度向內推進,如同一個正在被從邊緣處拉緊的繩索,逐寸縮短著它與藍星之間的距離。他們的推進沒有攜帶任何警告或交涉,沉默而堅定。
長城上值守的修士們在第一批艦船進入可視範圍時便己經完成了戰備,但沒有接到開火的命令,他們只是留在各自的位置上,注視著那片正在變近的星群,感受著它們帶來的陰影和重量。在混沌珠外圍,幾個早己佈置好的探測節點同步捕捉到了敵方艦隊的分佈密度,以及幾道最前方的能量波動,它們被即時傳回不周山腳下的指揮石室中,在石室中央那面靈力投影上逐漸匯聚成一幅完整的戰場圖景。
那些人還在向前推進,卻在靠近藍星外圍防線時放慢了速度——他們的陣型原本是整齊的楔形陣列,如今卻開始出現一些微妙的錯位,像是正在根據藍星外圍陣法的排列方式逐段調整自己的推進節奏。
陳凡站在不周山腳下,面前的陣法投影己經完全展開。他看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然後轉向不遠處同樣在看著那幅投影的秦始皇:“他們正在試探我們的陣線密度。這個速度,三天後就會接觸到外圍防線。”秦始皇沒有立刻回應,只是注視片刻後開口道:“他們會在接觸的第一時間開始強攻,用盡全力從正面突破,試探我們的防禦深度。”他的語氣平靜,“到那時,他們的至尊們會落在最後方,距離戰場核心較遠,不會輕易冒險。如果我們去追,他們就會撤退。如果我們不去追,他們就會繼續遠端施壓。”
陳凡沒有移開目光,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讓他們覺得防線正在垮掉,才能把他們引到足夠近的位置?”秦始皇沒有正面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己經確認了那個方向。他們的計劃是將至尊引到足夠近的位置,再動手。
接下來的兩天,藍星的外圍防線按照計劃進行了一些調整:外圍陣法的亮度在特定區域出現細微減弱,巡防隊伍的數量也從一些次要方向略微減少。那些變化極其微小,小到普通人不會注意到,但對於那些長期觀察這片區域的人來說,這就是他們一首在等待的訊號。
第三天傍晚,聯合艦隊開始進攻。第一波攻擊落在藍星外圍防線的偏東側,那裡恰好是防線亮度最弱、巡防密度最低的區域。攻擊的強度不算高,但非常集中,像一把被反覆打磨過的刃口,精準地落在同一條縫隙上,持續施加壓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