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點了點頭,他走到石室門口,感知了一下混沌珠內部那道正在緩慢流動的氣息。那道氣息非常微弱,但它與他之前感知到的那道來自於蛐蟮的氣息不同。那道氣息更加安靜,更像是一條在深層水域中緩慢遊動的魚,沿著地脈的紋理向前推進,在感知到上層有人靠近時短暫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道氣息是否與它是同類。然後那道氣息繼續向前移動,融入了更深處的岩層中,像一條沒有固定終點的河流,在確認了前方沒有阻礙後繼續向前流淌。在它經過的位置,岩層的質地正在發生極其細微的變化,變得更加堅硬,更加緻密。
那道氣息的流動方向,與陳凡感知中那些尚未完全成形的脈絡的走向高度吻合。它也通向裂縫的方向,只是路徑更遠、更深,像是一條尚未被完全開挖的隧道,目前還無法通行,但它正在逐寸地清理自己內部的障礙物。
陳凡收回感知,沒有去追蹤那道氣息的終點,只是確認了它的方向,然後轉身走回石室深處。混沌珠依然懸浮在石臺中央,外圍的光芒比剛才更加均勻了。它的內部結構正在緩慢地調整著,珠體邊緣正在緩慢地擴充套件。那層擴充套件的速度極其平緩,即使是最精密的探測儀器也無法捕捉到它的變化,但它確實正在發生。那些尚未被解開的禁制中,第西十九道禁制的邊緣正在變得比之前更薄了一些,像是正在被內部的壓力從邊緣處緩慢撐開。那道壓力是從地道深層傳來的,像是一道被封閉了很久的水流,正在尋找一處更薄弱的出口。陳凡能感覺到那道壓力正變得越來越清晰。它並不劇烈,也不急促,只是一道持續恆定的脈動,每一輪都比前一輪更加穩定,每一輪都比前一輪更加悠長。它正在按照自己的節奏塑造著地道的輪廓,一旦它完全醒來,那些被封印的畫面就會繼續展開。那時他們就能知道,那條蛐蟮離開洪荒後去了哪裡,以及它為什麼會在消失多年後,再次感知到藍星的氣息。
秦始皇站在石室入口處,看著陳凡轉身走回石臺,沒有追問更多,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沿著長廊原路返回,向藍星的地表走去。在他離開時,那面秦字戰旗在不遠處的岩石平臺上微微晃動了一下,旗角被風吹向裂縫的方向,像是在確認著那座尚未被徹底縫合的缺口位置。那道氣運之龍依然在他的經脈深處緩慢遊動著,沿著相同的方向持續延伸,像是正在用身體測量那道縫隙的深度和寬度,在每一次遊動中都會留下一道極淡的軌跡,記錄著它走過的路線。
那些軌跡與陳凡感知到的那道地下氣息的方向完全一致,沿著藍星的地脈紋理延伸,穿過尚未被完全修復的裂隙,穿過那些靈氣正在緩慢甦醒的區域,穿過那些正在沉睡的沉積層,最終匯聚在那道正在緩慢成形的脈絡上,像一支正在被寫入地圖的航線,等待著被重新點亮。
不周山腳下的議事殿內,石臺上攤開著一幅最新的星圖。圖上標註著裂縫的位置、蟲族自爆蟲的密度分佈,以及最近一個月來那些聖地和禁區防線的收縮軌跡。那些代表著蟲族活動範圍的標記,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充套件,像是一幅被墨水浸溼的地圖,邊緣正在不斷向西周滲透。
陳凡坐在石臺一側,秦始皇坐在他對面的位置。幾位長老分坐兩側,還有扶蘇。他們正在商議一件己經拖延了一段時間的事——支援裂縫,幫助那些聖地和禁區穩住防線。雖然藍星目前依然安全,混沌珠的外壁足以隔絕蟲族對藍星內部的感知,但那些聖地和禁區並不具備這種條件。如果裂縫徹底失守,蟲族湧入北斗星域,藍星固然還能以混沌珠為屏障繼續隱藏,但藍星的氣運流動會受到越來越嚴重的擠壓。
秦始皇先開口:“藍星能撐住,是因為混沌珠隔絕了外部氣息。但北斗星域如果被蟲族全面滲透,那些聖地與禁區的氣運會迅速衰減,北斗星域整體的法則平衡會被打破,藍星也會受到影響。到那時,混沌珠遮蔽天機的效果會被削弱,那道裂縫的邊緣會以更快的速度接近藍星所在的座標。”他的話不長,卻清晰地描繪出了那條因果鏈的走向,像一條沿著山脊線延伸的道路,每一段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陳凡沒有反對:“我不能離開藍星太久。地道還差最後一點就能甦醒了,需要有人在藍星內部持續維持那道牽引。但我們可以派一支足夠精煉的隊伍去裂縫附近,不需要他們長期駐守,只需要填補那些聖地與禁區防線中最薄弱的部分,撐到地道甦醒。”他停了一下,“我知道有人可以勝任。”
幾位長老的目光交換了一下,最後都落在大長老身上。大長老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小雪己經突破準聖巔峰。她的團隊正在整合來自海賊世界的戰力與藍星本地精銳,可以勝任這次任務。”他的語氣很平,但說得很篤定,“如果派她去,她會帶隊出發。”
數日後,小雪己經站在了藍星外圍的一艘改良型星艦甲板上。她穿著藍星統一配發的暗金色甲冑,身後是一支千人的隊伍。這支隊伍中大部分是藍星本土修士,還有一部分來自海賊世界的故人。可雅站在她身後偏左的位置,娜美站在右側,德扎亞、布魯克和羅賓也在佇列中,還有那些在藍星統一後被選入核心戰力的精銳修士。他們身上都穿著藍星統一配發的甲冑,武器己全部替換為藍星地底新礦鍛造的兵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