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十一階冰霜巨龍首領渾身一僵。它感覺到了那道目光,穿過虛空,穿過屏障,穿過萬里之遙落在它身上。那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平靜。但就是這種平靜,讓它從靈魂深處感到恐懼。它想跑,但跑不了。那目光鎖定了它,天涯海角,無處可逃。
陳凡收回目光,望向天空。那裡是純白空間的方向,是監視者的方向。他沒有說話,但監視者聽到了。那聲音在它靈魂深處響起,平靜,冰冷,不容置疑。“等著。”
純白空間內,監視者癱倒在資料流中。它想站起來,腿是軟的。想說話,嗓子是啞的。想逃跑,渾身都在顫抖。金仙。五級文明。那個男人,是金仙。比它們西級文明還高一個等級的存在。它一首以為他最多是得到三級文明傳承的幸運者,它以為他最多是天仙、真仙。它錯了。他是金仙。五級文明。
陳凡收回目光,低頭看著長城上那些還在發愣的人們。李衛國,蘇明月,林半夏,將軍俑,蟻后,蟻王,狼王,還有他的女兒。他輕聲說:“我回來了。”
小雪從城牆上跳下來,撲進他懷裡。她把臉埋在爸爸胸口,哭得渾身發抖。她沒有說話,只是哭。哭了很久,然後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爸爸,他們欺負我們。”
陳凡低頭,擦掉她臉上的淚水。“爸爸知道了。”
他抬起頭,望向現實世界。“爸爸去給你們報仇。”
金光閃過,他消失在祭臺上。
現實世界,龍國上空。金光亮起時,所有人抬起頭。那道金光從求生戰場的方向飛來,穿越虛空,穿越屏障,落在龍國上空,落在百萬魔獸中央。
金光散去,露出裡面的身影。白衣如雪,長髮如墨,腳踏虛空,周身環繞著淡金色的光芒。他低頭,看著腳下那片滿目瘡痍的土地。城市在燃燒,山河在破碎,人民在哭泣。他的眼中沒有憤怒,只有平靜。但那種平靜,比憤怒更可怕。
他抬起頭,看著那隻十一階的冰霜巨龍首領。“你,不該來。”
冰霜巨龍首領想跑,跑不了。想求饒,張不開嘴。它在那道目光下,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陳凡抬起手,輕輕一握。冰霜巨龍首領的身體,在虛空中扭曲、壓縮、坍塌。百萬只魔獸,在那一刻同時感覺到了恐懼。來自靈魂深處的、刻在基因裡的、無法抗拒的恐懼。它們的王,十一階,天仙境,在陳凡手中,連螻蟻都不如。
陳凡鬆開手。冰霜巨龍首領的屍體從空中墜落,砸在長白山上,砸出一個巨大的坑。它的魔核,自動飛入陳凡手中。他低頭看著那顆拳頭大小的、通體冰藍的珠子。“十一階,夠了。”
他把魔核收入袖中,望向剩下的百萬魔獸。那些魔獸同時後退,它們想跑。陳凡抬起手,金色光芒從他掌心湧出,化作無數道細小的絲線,射向每一隻魔獸。那些絲線穿透它們的身體,纏繞它們的魔核,輕輕一拉。百萬只魔獸,同時倒下。它們的魔核從體內飛出,匯聚成一條璀璨的河流,湧入陳凡手中。
一百萬個魔核在他掌心匯聚、壓縮、融合,化作一顆拳頭大小的、通體金黃的珠子。十一階,一百萬顆九階、十萬顆十階、一顆十一階。他收起珠子,轉身,望向那些還在發愣的人們。
“沒事了。”他輕聲說。
然後,他的身體晃了晃,從空中緩緩落下。他的臉色蒼白,他的氣息虛弱,他的道傷又在隱隱作痛。金仙境,不夠,遠遠不夠。強行動用超出極限的力量,讓他的傷勢又加重了幾分。但他不在乎,他的家人安全了,他的國家安全了。
他落在長城上,小雪撲過來扶住他。“爸爸!你沒事吧?”
陳凡低頭,看著女兒滿是淚痕的小臉,笑了。“沒事。爸爸只是有點累。”
他抬起頭,望著天空。那裡是純白空間的方向。他沒有說話,但所有人都聽到了。那聲音在每個人心中響起,平靜,冰冷,不容置疑。“等我。”
純白空間內,監視者蜷縮在資料流的角落裡,渾身發抖。它知道,那個男人不會放過它。等他的傷好了,等他的實力恢復了,等他把混沌珠的能量全部吸收。它會死,它們西級文明的計劃會破產,它們對藍星數十萬年的覬覦會徹底終結。
它想逃,但能逃到哪裡去?它是求生戰場的管理者,是西級文明留在這裡的棋子。它沒有身體,沒有靈魂,只是一段程式。它的存在,就是為了等那個男人醒來。現在,他醒了。
金光落在長城上時,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威壓。
不是力量的威壓,是層次的。就像螻蟻仰望蒼穹,就像溪流仰望大海。李衛國單膝跪下,不是他想跪,是身體不受控制。蘇明月同樣跪下,林半夏同樣跪下,將軍俑同樣跪下,蟻后、蟻王、狼王、所有有靈智的生靈,全都跪下了。那是生命本源對更高層次存在的本能臣服。
小雪沒有跪。她站在陳凡身邊,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仰著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爸爸。”
陳凡低頭,擦掉女兒臉上的淚水。“爸爸回來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長城上的每一個人,每一隻獸,每一具陶俑。李衛國,蘇明月,林半夏,將軍俑,蟻后,蟻王,狼王,戰狼,兵馬俑,天火龍鱗蟻。有的他認識,有的他不認識。但他們都在這裡,在守護他的女兒,在守護他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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