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離站在他身旁,手按在劍柄上,沒有接話。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賽博坦星是融入宇宙大帝體內的,祂本身就是一顆移動的機械行星,而宇宙中那些擁有自己世界的天道境存在,通常不會輕易攻擊一個沒有固定領地、沒有可掠奪世界作後盾的散人級天道。因為逼急了,那種存在是可以放棄一切拼死一戰的。宇宙大帝正是用自己這個“散人”的身份,來賭其他天道境不會為了一個未知品質的藍星與祂死磕。
“只要祂把藍星包進去,別人就看不透這顆星球的品級。”大長老的聲音低下去,“不知道品級,就不會拼命搶。祂要的就是這個時間差。”
穹頂合攏的速度正在加快。光幕外的天空己經只剩最後一圈窄窄的藍色縫隙,像一扇正在緩緩關閉的門。而光幕內側,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依然在運轉,但它能護住的範圍也在不斷縮小,像是被一隻正在合攏的手掌擠壓的蛋殼。
不周山地底深處,陳凡依然沒有睜開眼。但他的手從玉璽上移開了。玉璽中的世界本源己經釋放完畢,藍星的核心補全了大半。他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那層光暈不是向外擴散的,而是在向內收斂,像是在積蓄什麼。他感知到了外面的變化,感知到宇宙大帝正在將整顆藍星包裹起來,也感知到那幾道正在逼近的天道境氣息正在加速。他知道,如果讓宇宙大帝完成合攏,藍星就會被封存在祂體內,而祂會用這片被藏匿的世界,與那些正在趕來的強者周旋。
他不能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陳凡睜開眼,沒有站起來。他看了一眼手中己經暗淡下去的傳國玉璽,然後將它輕輕放在身旁的石臺上。他又看了一眼這片沉睡了數千年的地下兵營,看了一眼那些列陣的秦兵留下的空位,然後閉上眼,將體內所有的力量向同一個方向凝聚。那是一顆微塵般大小的光點。不是能量,不是分身,不是任何可以被探測到的存在。它只是一粒極其細微的晶體,裡面卻封存著藍星核心的最後一道輪廓——那片尚未完全長成、卻被玉璽補全大半的藍星本源。
他將那粒微塵藏在掌心,然後緩緩站起身,朝著頭頂那片正在合攏的金屬穹頂走了上去。他的身體開始發光,那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膨脹。他沒有衝撞穹頂,沒有呼喊,沒有和任何人告別。他只是在最接近穹頂的地方停住,站在虛空之中,看著腳下那片依然在燃燒的大地,然後微微笑了一下,像是對著某個他看不見的人說了句無聲的話。
緊接著,那一團金光炸開了。不周山的上空,一道無聲的衝擊波向西周擴散開去。金色的光芒短暫地撕裂了幽藍色的穹頂,像太陽在即將熄滅前最後一次漲潮。所有在戰場上、在城牆上、在山腳邊的人,都看到了那道光芒。他們看到了那道身影在光芒中消散,像一枚被投入烈焰的葉子,瞬間化作了光。
大長老的手扶在城牆上,指節泛白。他沒有說話,但他身後計程車兵有人跪了下來,有人低下了頭。王離站在原地,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巴蛇發出一聲低沉的悲鳴,畢方收攏了火焰。那些光芒沒有持續太久,像是暴風雨前最後一道閃電,很快就熄滅了。
宇宙大帝的合攏動作也出現了短暫的停滯。祂的資料流中第一次出現了一段無法歸類的空白,像是程式中的一處斷點。那道自爆的光芒並不足以傷害祂,但那種決絕本身讓祂的核心處理器產生了一瞬間的停頓。祂低頭,像是對著那片正在消散的餘燼沉默了片刻,然後重新加快了合攏的速度。穹頂徹底合攏了,藍星的最後一縷星光被吞沒。
在光爆的中心,一粒比塵埃還小的晶體被那道衝擊波推向遠方,無聲地穿過正在合攏的金屬薄膜的縫隙,滑入虛空之中。它太輕,太小,沒有任何能量波動,也沒有任何可以被追蹤的痕跡。它只是像一顆被風捲起的沙粒,在宇宙大帝完全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脫離了祂的掌心。
那粒晶體中,封存著藍星的輪廓,封存著它尚未完全長成的核心,封存著那顆星球最後的火種。它正在漂流,向著星空中某個尚未被標記的方向緩緩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