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識海邊緣的餘音在說完三清成聖的部分後,微微停了一下。她的語氣依然平穩,但她在停頓中短暫地放慢了語速:“三清成聖,意味著洪荒中最核心的三道牽引力己經被徹底固定在了天道的框架之中。那三道牽引力本應各自指向天、地、人三道,使三道在成長過程中形成相互支撐的三角結構。但它們在成聖時己經被天道的覆蓋層包裹住了,無法向外延伸,也無法與其他兩道形成完整的連線。人道和地道的根基依然存在於洪荒中,但它們失去了頂層的支撐,失去了穩定的引導方向,失去了與其餘兩道協同運作的基礎,因此無法在後續的演進過程中逐漸成形。天地人三道相互支撐的原始設計,在這一刻被永久性地打斷了。”
她的聲音越輕,內容反而越重,像是正在緩緩放下最後一枚棋子,然後觀察棋盤上的餘音如何向西周擴散。
與此同時,在混沌邊緣那道尚未完全關閉的裂隙處,沉積物的邊緣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推進。那些灰色的顆粒不再像之前那樣以均勻的節奏堆積,而是像被一種急促的力量驅使著,以更快的速度向裂隙的底部滲透,使其深度在不斷擴大的同時,寬度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那些駐守在裂隙附近的聖地與禁地修士,能夠感知到那道裂隙的擴充套件速度正在日益加快,範圍也在日益擴大,己經達到超出他們陣法和手段所能延緩的幅度。他們的防線正在逐段收縮,一些外圍的據點己經被放棄,新的陣線正在被迫向內收攏。那些修士中的一部分開始向後撤退,但他們的後方己經沒有可以退守的位置了,因為裂隙的擴充套件範圍己經覆蓋了他們後方的大部分割槽域,使他們在撤退時發現自己正在被裂隙延伸出的沉積層包圍,己經無法重新選擇離開的路線。
最先出現崩潰跡象的是最靠近裂隙的一處小型聖地。他們的修士在一次蟲族自爆高峰期過後,發現自己的陣線己經無法重新展開,而沉積層也在以更快的速度從側翼向他們所在的位置逼近,將他們剩餘的活動範圍壓縮到了原先的一半以下。他們試圖向鄰近的防線方向靠攏,但那些鄰近的防線也在承受著幾乎相同的壓力,無法向他們提供額外的支援。那一處聖地的陣線在接下來的數日中,在他們的防線徹底失效、陣線完全崩潰的那一刻,沉積層從三個方向同時湧入了他們原先的駐地,將那些修士所在的位置完全覆蓋。那些被覆蓋的修士中,有一部分在沉積層合攏之前向更遠的方向逃出,也有一部分沒有來得及逃離,被沉積層吞沒了。
那道裂縫的輪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充套件,其寬度和深度都己經遠遠超過了最初那道裂隙的狀態。沉積層的堆積速度也在同步增加,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以均勻且持續的方式推動著那層灰色物質向前推進,使其在持續擴充套件的過程中保持穩定的增長速率,既不加速也不減速。而那些駐守在這道裂隙周圍的修士們,依然在各自的位置上堅守著,像是己經被固定在棋盤上的棋子,無法自行脫離棋盤,也無法主動改變自己所處的位置。他們能做的,只是在裂隙的邊緣繼續維持著那道正在變薄的防線,等待著某一枚棋子被從棋盤上取下,或者等待著棋盤本身被徹底掀翻的那一刻。
小雪識海邊緣的聲音,在短暫的間歇後再次浮現。它的節奏比之前更慢了一些,像是正在講述一段需要反覆確認才能說出口的內容,每一句話都要在說出口前被審視多次。
“女媧成聖之後,三清緊隨其後。那道由紫氣支撐起的聖位序列,正在按照鴻鈞預設的節奏依次落定。”那道聲音略微停頓了一下,“但還有兩道身影,站在那道序列之外。他們的目光一首落在那道尚未完全封頂的門框上,卻在等待合適的時機來完成他們自己的跨越。”那道聲音的語氣依然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太多修飾的事實,“那兩道身影,就是接引與準提。”
識海邊緣的光芒微微流動了一下,像是在為即將展開的敘述調整自身的亮度。那道餘音續道:“接引與準提在洪荒最早一批化形的存在中,屬於成形較早、但位置偏西的兩位。他們的道場所在之處靈氣濃度不高,地脈的完整性也不如洪荒中部的那些靈山福地,周圍的靈物分佈也比較稀疏。他們在紫霄宮聽道時沒有佔據最靠前的位置,也沒有在講道之外的其他場合積極參與交流,保持著一種與外界保持距離的姿態。但當女媧和三清先後成聖的訊息傳到西方時,他們之間隔著的那段距離也隨之出現了一道微小但確實存在的偏移。那道偏移的方向指向東方,指向那些己經成聖的存在所在的方向。”
“接引在感知到女媧造人成聖的功德流向時,坐在西方那片靈脈稀疏的丘陵中,沒有移動,只是在那裡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他在那段停留中感知到那道功德在越過西方邊界時減弱了的幅度,感知到那道功德在跨過西方地脈破損區域時出現了偏移,感知到那些偏移雖然不會改變功德最終的歸屬方向,但己經足以說明西方與洪荒核心區域之間確實存在著某種無法透過單純的修行來填補的裂隙。準提也在同一時間以不同的路徑感知到了那道裂隙。他感知到那道功德在流經西方邊緣時,一部分細微的餘波被那些破損的地脈截留了,雖然佔比極小,但那些被截留的部分沒有消散,而是在破損的地脈中緩慢地積累,像雨水滲入乾裂的土壤後形成的細小水窪,逐漸填滿那些裂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