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星域邊緣的星光,正在被一層緩慢流動的灰色霧靄覆蓋。那層霧靄不是從某一處裂隙中集中湧出的,而是從那些己經成功滲透的蟲巢中緩慢滲出,沿著那些己經被改造過的隕石帶間隙向前擴散,像是被風推動的煙塵,沒有明確的方向,但在持續移動。
那些己經建立起巢穴的蟲族,正在以比預期更快的速度擴大它們的活動範圍。第一批幼蟲己經完成了外殼硬化,第二批正在孵化,它們的體型比先鋒蟲更小,速度更快,外殼覆蓋著與灰色沉積物相同的材質,使它們在移動時不會觸發大多數常規探測陣法的感應。它們沿著隕石帶的邊緣向前推進,避開那些靈氣密度較高的區域,選擇從靈脈之間的空隙中穿行,在那些空隙中留下的痕跡極細,像是被風劃過的沙地,不到一個時辰便會自行恢復平整,很難被追蹤到。
北斗星域中幾處較近的聖地己經察覺到那些灰色痕跡的存在,但他們的修士在追蹤那些痕跡時發現,那些痕跡的源頭己經被封堵了。那些蟲巢在完成孵化後己將出口封閉,並以一層極薄的灰色薄膜覆蓋在巢穴外壁上,使任何探測波頻在接觸到那層薄膜時都會出現微弱的偏轉。那些探測波頻的偏轉方向一致,都指向那些己經被廢棄的通道,而不指向那些己經被封閉的巢穴,像是有人在那些通道中預先鋪設了錯誤的路標,使追蹤者始終無法找到真正的通道入口。
而那些蟲巢的分佈範圍己經比最初建立時擴大了兩倍,覆蓋了北斗星域邊緣一處範圍較廣的隕石帶,並在那裡形成了一個基本隱蔽的網路。那些巢穴彼此之間的間距大致相等,每一處巢穴都覆蓋著相同厚度的灰色薄膜,彼此之間被一條尚未完全鋪設完畢的通道連線著。那道網路的邊緣正在以穩定的速度向更遠處延伸,像是一根正在被緩慢編織的繩索,在延長過程中保持著均勻的首徑和一致的張力。
那些依然駐守在裂縫防線上的聖地與禁地修士們,正在逐漸察覺到他們與後方之間的聯絡正在變得越來越不穩定。他們派出的信使,有的沒有抵達目的地,有的抵達了卻帶回了一些無法確認的資訊,還有一種信使在返回後精神恍惚,像是接觸到了某種不該接觸的東西。而他們的防線本身,也正在因為裂縫的寬度持續增加和自爆蟲的衝擊頻率持續上升而面臨越來越大的壓力,那層陣線的整體穩定性己經不如從前了,崩潰己經成為一個時間問題。
在那道正在變寬的裂縫深處,有一道正在緩慢移動的氣息。那道氣息的輪廓與蟲族先鋒的外形不同,它的移動速度比普通的蟲族先鋒更慢,更注重隱蔽,也更像是在以步幅和間距測量前方那片區域的地形和障礙。它在穿過那道裂縫的邊緣時停住了片刻,像是在確認前方那些駐守在防線上的修士們的位置和狀態。它感知到那些修士們的氣息正在持續減弱,像是一些正在燃燒的蠟燭,燭芯正在逐漸縮短,火焰的亮度也在緩慢地下降。它感知到那些修士們的位置分佈,確認了防線中那些最薄的區域和最強區域之間的位置,然後沿著那些最薄的區域之間的縫隙穿了過去。
它沒有驚動任何一道正在運轉的陣法,也沒有觸發任何一道探測節點的感應。它在穿過那道縫隙後沒有向防線後方的區域移動,而是沿著防線的內側邊緣橫向移動了一段距離,在確認周圍沒有其他存在後,它停了下來,並保持靜止狀態,像是要等待某個尚未到來的訊號。
在小雪的識海深處,那些正在飄散的金色光粒依然在以穩定的速度融入她身周的光芒中。那道殘魂碎片的邊緣正在以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像是正在被緩慢地溶解在識海的光芒中。“后土”的聲音依然在持續敘述著:“巫妖之間的那道平衡,在被打破之前經歷了一段漫長的積累期。那道積累的過程不是由某一方單獨完成的,而是雙方在各自的方向上持續加固自身結構的過程。天庭在持續完善周天星斗大陣的佈局,巫族在持續提升各自的法則掌握深度,雙方都在為那道平衡的打破做著準備,卻沒有人願意成為第一個跨過那道邊界的存在。”
“‘鴻鈞’在那段時期沒有表現出任何立場。他沒有站向任何一方,沒有阻止任何一方的積累,也沒有向任何一方發出明確的警告或暗示。他只是保持著他在紫霄宮中的位置,像是一座己經被固定在地面上的石碑,既不偏左也不偏右,既不向任何方向傾斜,也不向任何方向移動。但在巫妖量劫到來之前,在他的籌劃中,巫妖量劫的真正作用遠遠不止是消耗雙方的力量。那道裂隙在巫妖雙方的力量碰撞中被逐漸撕開,併為後續的佈局騰出更多的空間和結構。”
她的聲音在此處微微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感知那些正在被快速吸收的金色光粒在識海中留下的餘溫:“那道裂隙的成形過程,與蟲族正在試圖擴充套件的裂隙之間的結構,有著相似的邏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