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沒有等待進一步的指令或確認,她朝著那道防線正在變薄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比平時更快一些,在走出幾步後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張。一縷極輕的金色光芒從她的指間滲出,像是一道被雨水沖刷過的晨光,沿著她的手臂向前延伸,然後以穩定的速度覆蓋了她前方的地面。那些正在防線邊緣堆積的灰色顆粒在接觸到那縷光芒時開始逐漸溶解,沿著它們來時的方向緩慢地退去,像是一層正在被風吹散的薄霧。那些正在撞擊光膜表面的蟲族先鋒在觸及到那層光芒時,像一層被積雪壓彎的枯草一樣停頓了一下,然後開始向後倒去,被那層光芒覆蓋、溶解、消散,化作一層正在緩慢褪去的灰燼。
小雪穿過那層正在消散的灰色薄膜時,她的手指已經收攏了,那些光芒沿著她的指尖流回體內,她的步伐沒有因為那道光芒的消散而減速,繼續向前移動,像是正在穿過一扇已經被推開的門。那層光膜在她穿過的過程中沒有阻擋她,也沒有以任何方式限制她的動作,她在穿過之後停在了光膜的外側,像是正在為那些正在向她方向移動的灰色輪廓測量著它們與她之間的距離。
陳凡是在小雪穿過光膜後不久出現的。他站在藍星地表與光膜之間的交界處,確認了小雪已經穿過了光膜的外側,也確認了光膜已經無法再維持下去。他伸出手,混沌珠在他掌心中緩緩亮起,它的邊緣在接觸到藍星地表的瞬間開始向外擴充套件,像是一層正在被緩慢展開的薄膜。那層薄膜的擴充套件速度比那些正在收縮的灰色沉積層更慢,但它的覆蓋範圍在擴充套件過程中以穩定的速率增加著,使藍星的地表在被覆蓋後像是被一層正在緩慢合攏的穹頂包裹住了。那層穹頂的輪廓在完成覆蓋後與藍星的地表完全重合,像是一層正在被收攏的外殼,在收攏的過程中使藍星的整體輪廓變得模糊,像是正在被一層正在變厚的霧氣覆蓋,逐漸從那些正在觀察它的目光中淡出。
那些正在向藍星方向推進的蟲族先鋒,在藍星的輪廓完全消失在混沌珠的覆蓋層中後,停下了它們正在進行的動作。它們失去了目標的方向,它們的感知在藍星原先所在的位置掃過時沒有接收到任何迴響。那些灰色輪廓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然後開始向周圍的區域擴散,像是在尋找一道已經消失的痕跡,試圖在空氣中捕捉到一絲殘留的氣息。而那些正在觀察藍星方向的聖地與禁區的探子,也在藍星消失後開始向各自所屬的勢力傳回資訊——藍星已經不在原先的位置了,探測手段也無法再定位或追蹤它的去向。
蟲族的推進方向在失去目標後出現了一次短暫的混亂。那些正在移動的蟲族先鋒像是失去了航向的船隊,開始以分散的方式向不同的方向擴散,像是正在以無序的方式覆蓋那些已經失去目標的區域,試圖透過擴大搜索範圍來重新找到那道已經消失的痕跡。在那些分散的蟲族先鋒中,有一部分開始向那些尚未被完全覆蓋的聖地與禁區方向移動,像是失去了既定目標的河流開始向低窪處漫溢。
那些聖地與禁區的修士們在感知到那些蟲族正在改變方向後,也開始調整各自的防禦部署。他們中的一部分加速了防線的加固,另一部分則將防線從較遠的位置向後收縮,還有一些則開始將非戰鬥人員向更深處撤離。那些蟲族已經失去了它們的目標,但它們也正在向那些原本以為可以暫時喘息的區域推進,而那些區域的距離也正在持續縮短。
北斗星域中那片曾經被金色光膜籠罩的區域,此刻已經完全空了。沒有星光,沒有靈氣波動,沒有那層光膜的輪廓,連混沌珠曾經附著過的痕跡也徹底消失了。那裡只剩下常規的、空曠的虛空,和其他區域沒有什麼不同。
鴻鈞的分身停在那片空域的邊緣,沒有進入其中。他已經確認了那片區域中沒有任何值得他再深入探查的東西。那道在幾日前還能感知到的三道共鳴已經徹底中斷了。他的感知穿過那片空域時,沒有接收到任何迴響,也沒有檢測到任何異常的殘留。那枚火種在很久以前就已經離開了洪荒,而那枚火種也在不久前再次離開了它的位置。它已經不在北斗星域了。
他依然站在那片空域邊緣,保持著原先的姿態,沒有因為那道確認而改變自己的位置。他能感知到那些正在向不同方向擴散的蟲族,也能感知到那些正在向北鬥星域深處撤退的聖地修士的微弱氣息。那道氣息與它的位置之間的關聯,本來應該指向一個正在成長中的世界核心。現在那道關聯已經消失了,像是被從地圖上擦掉的路徑,連痕跡都沒有留下。
他開口說了一句:“那就把這裡吃乾淨。”他的聲音不高,也沒有情緒波動,那些字只是以平穩的速度向外擴散,穿過那些正在等待指令的蟲族陣列,在它們各自的核心中完成了一次觸發。那些蟲族在接收到那道指令後同時開始了移動。它們不再保留陣型,不再試圖尋找目標的方向,只是以各自最快的速度向各自前方尚未被覆蓋的區域推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