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氣流在那道正在移動的光芒周圍，形成了一片相對穩定的區域。那些原本在混沌中持續流動的能量層，在經過那道光芒附近時會自行調整流速，像是正在為一道正在穿行的物體讓出通道。那道光芒的亮度沒有因為距離的增加而減弱，保持著它被釋放時的狀態，以恆定的速度向更遠處延伸。
鴻鈞的身影以穩定的速度沿著那道光芒的路徑向前移動著，他的步伐均勻，沒有因為周圍混沌氣流的變化而調整自己的速度和節奏。那些蟲族在他的感知中依然保持著各自的分佈和節奏，沒有因為他的行進方向變化而產生波動。他能感知到那道暗紅色的光暈正在以穩定的速度向他的方向靠近，也能感知到那道光暈的質地與灰色沉積層之間的差異更加明顯了，像是正在從混沌氣流中剝離出一層更接近實質的輪廓。
那道暗紅色光暈與他的感知邊緣之間的距離正在緩慢縮短，在縮短的過程中保持著勻速，沒有出現任何加速或減速的跡象。鴻鈞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刻意調整行進方向以避開那道正在靠近的暗紅色光暈，只是繼續沿著那道光芒的路徑向前移動，像是正在執行一項已經預設好的路線規劃，不會因為周圍環境中出現新的變數而臨時改變方向。
當那道暗紅色光暈與他的感知邊緣之間的距離縮短到某個臨界點時，那道光芒的輪廓在混沌氣流中變得清晰可辨。那是一位中年男子，身形瘦削，雙肩的寬度與身高的比例使他的輪廓呈現出一種垂直感。他的步伐同樣不急不緩，以與鴻鈞相近的節奏向前移動著，像是正在以自身的存在填充著那道正在縮短的間距。他在感知到鴻鈞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的視野中時，沒有改變自己的步伐節奏，也沒有向鴻鈞的方向發出任何確認訊號，像是正在以他正在做的方式測量著那道間距和寬度。
兩道輪廓之間的間距以穩定的速率縮短著，它們都沒有繞過對方，也沒有在接近過程中改變各自的方向和速度，像是一道正在緩慢收窄的河流，使兩側的河岸在持續靠近的過程中逐漸接近到可以看清對方的輪廓的距離。
當兩道輪廓之間的距離縮短到能夠以正常音量對話的程度時，那道暗紅色的輪廓停了下來。他停下來的位置恰好與鴻鈞之間保持著一道可感知的間距，既不顯得過於接近也不顯得過於遙遠，使雙方都能在保持安全距離的前提下看清對方的形態和輪廓。
“你還沒死。”那道暗紅色輪廓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陳述一段已經被確認很久的事實，在確認它之後便不再需要重複。鴻鈞的身影也停住了，他的面容在混沌氣流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與周圍灰色沉積層相似的質地。他看著羅睺，沒有否認那道陳述，也沒有以另一種方式回應它。
羅睺說：“你在追那道光芒。”這不是問句，是確認，像是在陳述一段他已經得出的結論，在得出它之後便不再需要驗證。他也沒有等鴻鈞回應，繼續說道：“那道光芒指向的不是終點，是一道正在移動的標記。它還在動，而你追不上它。”他的聲音依然平穩，像是一道被放置了很久的針，依然保持著它的尖銳度。
鴻鈞依然沒有回答。他站在那裡，目光落在羅睺身上，然後移開，重新落向那道正在遠方延伸的光芒路徑。那道光芒依然在向前移動著，沒有因為他們的相遇而停頓或減速，也沒有在混沌氣流中留下可以被追蹤的波動。
羅睺也在同一時刻感知到了那道光芒的位置變化。他沒有繼續向前移動，也沒有向那道光芒的方向加速，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枚尚未落定的棋子，在確認周圍的棋盤佈局之前，暫時保持著它被放置時的狀態。在感知確認對方不會在相遇時立即動手之後，他轉身，沿著來路的方向走去。
鴻鈞也收回了感知，向那道光芒的方向轉過身去，沒有回頭看向羅睺離開的方向，也沒有以任何形式確認他的去向。他依然沿著那道光芒的路徑繼續向前走著，像是那些蟲族的覆蓋範圍正在以穩定的速度向更遠處推進，那道暗紅色的光暈在他的感知中留下的殘留正在逐漸變淡，在完全消散之前，像一道在遠方閃爍了一下便熄滅的火光。那道火光的餘溫持續了短暫的時間，然後便徹底融入了混沌氣流之中，不再可被追蹤。那道已經逐漸消散的輪廓，在混沌氣流中依然保持著與它消失時相同的方向和速度，以恆定的速率向遠處移動，既不回頭也不停留，像是一道被放出後便不再收回的箭矢，朝著它所選定的方向持續飛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