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塵現在正與那赤須劍尊最小的那個徒弟論劍。
他的劍依然是如同會說話一般。
而他注意到,眼前這個紅葉也是個妙人。紅葉使用的是與天霞劍宗其他門人弟子一樣的劍法,但卻很明顯想要抒發自己的想法。
蘇白塵頗為理解這種感覺,只是發現這紅葉似乎還差了那麼臨門一腳……
他乾脆劍鋒一轉,換成了另一種無比跳脫的劍招。
這劍法毫無章法,東一下西一下的,看起來完全就是胡亂堆砌的劍招。
可它偏偏蘊含了一種肆無忌憚的歡鬧……毫無攻擊性,卻帶著濃濃的趣味。
赤須劍尊驚愕道:「這是什麼劍法?」
觀瀾劍媼赧然:「這是他早些時日胡亂創出的劍法,純粹就是為了胡鬧,沒有任何殺傷力。」「晚輩已經努力想要改變他了,沒想到他還記著這胡鬧的劍法,甚至在這論劍時施展了出來。」她覺得蘇白塵在與天霞劍宗論劍時施展出這門「頑童劍法』實在是有些不體面。
可是赤須劍尊的看法與她截然不同,他連連驚歎道:「不,不必改變什麼……他這是難得的將樂趣融入劍法中,甚至還有相應的共鳴劍意!」
觀瀾劍媼驚訝道:「可是這等劍法毫無用處………」
赤須劍尊打斷道:「怎能說無用?還是說,在你心裡劍就是用來殺伐,劍法只須以威力輪高下即可?」他不等觀瀾劍媼回答,已經連連搖頭道:「錯,大錯特錯。」
「劍不該僅僅被定義為殺伐之器,劍法也不該只是為了殺戮只看威力。」
「我等劍修,是將劍看做自身延伸,而不是將自己磨成劍的樣子啊!」
觀瀾劍媼聞言大受觸動。
她深思片刻,隨後露出了受教之情。
不過她轉念回過神來,忽然發現蘇白塵一直以來的行為已經與這番道理暗暗契合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好笑,居然還想著要把蘇白塵從正確的方向引偏……
而這時在場中,被蘇白塵那一番歡快活潑的劍舞給鎮住的紅葉,卻是雙眼越來越明亮了起來。「是了,我為何還要拘泥於招式?」
「我該丟下一切招數,只管用劍來表達我的快樂……這就夠了,這就夠……」
他歡喜無比地撫掌大笑,而後不管不顧地就跑了。
那一副喜滋滋又迫不及待的樣子,顯然是要去嘗試他的想法了。
只是,對於絕大多數在場的劍修弟子們來說,觀摩這一場論劍他們得到的收穫反而沒有先前的幾場多。這一場論劍,兩人一開始的劍法都是極其華麗賞心悅目,可眾人讚歎之餘卻完全不知道如何模仿。隨後蘇白塵自顧自地舞起了一些好看但沒章法的劍招,更是讓人摸不著頭腦了……
這時赤須劍尊乾咳一下沉聲道:「你們不必學習這一場的論劍,若是境界不到或者沒有這份才情,看了這局論劍只會讓自己迷茫。」
眾人駭然,難道他們甚至連觀摩這兩人劍招的資格都沒有嗎?
劍心通明的赤須劍尊當然明白眾人心思,進一步解釋道:「並非是你們不好,只是他們走的路數和大家不一樣,如此而已。」
眾人聽了赤須劍尊的話都若有所思。
而在長春劍宗這邊,劍琉璃目光灼灼若有所悟地說:「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