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偏偏那個小胖子對此渾然不在意,他喝著酸臭的酒液,大口吃著腐爛的肉菜,還對著那些傀儡的舞蹈拍手叫好。
“這小胖子是怎麼回事?”
蘇白塵奇怪地看了一眼,這怎麼也不像是在地獄受苦的樣子。
就在他問出來的時候,那小胖子忽然搖頭晃腦:“此間樂,不思蜀也!”
蘇白塵瞬間瞭然:“行了,我知道他是誰了……但問題是,他怎麼會留在無間地獄裡?”
地藏菩薩說:“他的情況有些特殊,屬於是自我放逐在了這裡吧。”
苦道人也是有些感慨地說:“這是個將苦說成樂的孩子,他的父輩們讓一個原本應該如同尋常亂世的時代閃耀,所有人都期待著他能夠繼承父輩的遺志逆天改命……可他本身是平庸的,他失敗了。”
“他辜負了所有人的期待,也在世人眼中留下了一個‘扶不起’的印象。”
“他自身沒有多少業障,但是他自囚於心,反倒是生出了許多怨氣。”
“又因為這些怨氣都是他死後生出的,並未因此產生多少罪業。”
“這是個無罪的自我放逐的帝王級怨魂,整個地府上下都難以安置,最終只能在這無間地獄裡找了個單間來安頓他。”
“而這裡我們也沒有安排任何懲罰,這些都是他對自己的懲罰。”
這是一個因為怨氣而無法投胎,卻瘋狂自我懲罰的可憐靈魂?
蘇白塵輕嘆一聲,揮揮手。
下一刻,這個小胖子的表情就呆滯住了。
而後,他面前所有腐敗變質的食物,還有那些醜陋的傀儡舞姬也都消失。
原本樸素得如同乞丐的衣衫也隨之換成了一身龍袍。
倒是有了那麼一絲帝王相。
而過了良久,一直雙目緊閉的小胖子忽然睜開了眼睛,他看向門外有些孩子氣地問:“能不能再給我個美夢?這是我做過的最好的夢了。”
蘇白塵笑了:“何須做夢?從這裡出去就能和你的父輩們重聚。”
小胖子卻連連搖頭道:“不,我不敢去見他們,我讓他們失望了……”
“我只要再做個美夢就好……”
地藏和苦道人都驚訝地看著這間囚室內那種自怨自艾的氣息飛速減少……這被世人視作“扶不起”的小胖子似乎一下子沒那麼怨了?
苦道人好奇地問:“你讓他做了一個什麼夢?”
蘇白塵嘆息一下道:“我讓他在面對那殺到城下的敵國大軍時,已經逝去的父輩們再次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父輩們的存在,讓他不必再擔心敵國大軍的威脅,他又可以去做個無憂無慮的太子,而不需要再去應對那些他本就不擅長的局面。”
地藏道:“原來如此……他只是個一直在憧憬著父輩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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