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洛緹斯跟在夫人身後,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間,房間的壁爐已經提前生起了火,木柴噼啪作響,驅散了夜晚的清寒。
整潔的床鋪,整齊的擺設,陽臺還放著上次她讓夫人幫忙照顧的盆栽——長勢很好,看得出來沒少用心。
夫人默默走到壁爐邊,背對著黛洛緹斯,用火鉗輕輕撥弄了一下木柴,讓火焰更旺些,“先去洗個熱水澡吧,水應該快好了。衣服放在老地方。”
“油酥餅就晚些吧,我還得去準備晚飯?侯爵他還在要塞,今天要塞來了幾位皇宮的巡查官,有些事需要他親自應對,晚飯就晚了些時候……”
“好,夫人您去忙其他的吧,這些我會,我自己來!”
黛洛緹斯坐在床邊四處看了看,然後搶過夫人手裡的活,也不知道是真這麼體貼還是想快些吃到油酥餅。
溫多琳將信將疑地看了她一眼,剛準備去忙些別的,就聽見背後傳來聲音,“夫人,你說……種族不同,時常分別的人,也能成為家人嗎?”
夫人停下腳步,望著門外搖曳的光影,沉默幾秒,回過頭來剛準備說什麼,便看見黛洛緹斯手裡捏著個巴掌大的火球,就準備往壁爐裡扔。
!!
“停下!”
夫人一驚,三兩步撲了上去,“你這傻丫頭,快把你手裡的東西給滅了!這是生火,不是打架!你要把壁爐炸了嗎!”
“哦,哦哦……”
“行了行了,你去床上坐著去,不省心的傢伙……”
……
浴室的蒸汽氤氳著薰衣草的芬芳,黛洛緹斯把自己深深埋進熱水裡,銀白色的長髮像水草般鋪開。
結果還是要夫人親自張羅……
“嗚嚕嚕……”
水面冒出調皮的泡泡,緊繃的神經也在溫暖中緩緩鬆懈,但夫人的回答卻依舊在腦海中盤旋。
“家人……從來不是看血脈是否相同,也從來不是看能在一起待多久。”
“家人是知道對方在哪裡,知道對方在做什麼,知道無論隔了多遠、隔了多久——”夫人輕點她的胸口, “——只要想起這個地方是暖的,就知道自己是被惦記著的。”
黛洛緹斯捂著胸口,努力回想著夫人手掌的溫度,她說:“家是飛過漫長旅途時,心裡最掛念的地方,是吃到美味的油酥餅時最想分享的人,是當你害怕或難過時,最想找人傾吐的人。”
這些,也是夫人在無數個日夜間得出的答案吧!
可惡的雅娜,怎麼還在睡覺!
“咕嚕嚕……”
黛洛緹斯再次將頭埋進水裡,只是她沒聽見的是,在意識的最深處,有一道與她同樣的聲音,捂著嘴,極輕地笑了一聲。
……
洗去疲憊,換上夫人準備的柔軟家居服——布料是北方特產的厚絨,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黛洛緹斯赤腳踩在走廊溫暖的地毯上,走向瀰漫著食物香氣的小餐廳。
晚餐沒在大廳,而是在靠近廚房、更私密的小廳裡。長桌上鋪著漿洗得挺括的亞麻桌布,銀質燭臺照亮了中央的烤雞、蔬菜濃湯、黑麵包,以及——在黛洛緹斯座位前,兩碟金黃酥脆、撒著糖霜的油酥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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