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穴角落裡那三塊礦石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漪蹲在絨葉堆上，前爪搭在膝上，琥珀金豎瞳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堆東西看了快兩個時辰。
兩朵被口水泡得面目全非的扁花己經乾透了，花瓣邊緣翹起來，在夜風裡輕輕顫著。
漪：(?ó﹏ò?)
她的腦子在高速運轉。
動物行為學裡對這件事的定義明明白白。
雄性連續供食加築巢材料贈予，雌性若以頸側觸碰雄性下頜回應，配偶關係即刻確立。
不可逆的那種。
前世她活了二十八年，最親密的肢體接觸是高中同桌借橡皮時碰了一下手指頭。
現在她要跟一隻十西米的霸王龍確認終身配偶關係。
漪的冰藍羽翎從肩到背全部豎了起來，前爪在膝上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但她的心跳在告訴她另一件事。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他第一次笨拙地用前爪按她的顱頂，力氣大得差點把她拍進土裡的時候？
從他在邊界標記石旁邊等了整整一天，獨眼朝荒原方向鎖著不肯挪開的時候？
從更早。
從他整夜橫臥在她巢穴外面當肉盾的那個夜晚開始，那個答案就己經在了。
漪的前爪在膝上停住了。
她的琥珀金豎瞳朝洞口外的方向看了一眼，月光把巖臺的邊緣照成了銀白色。
再遠一點的位置，一座深黑色的山嶽橫臥在那裡，脊背的紋路在夜色中以慢得和脈搏同頻的頻率明滅著。
他沒睡。
漪知道他沒睡。
她的羽翎一根根貼回了身側，前爪從膝上放下來撐住了地面。
行了。
想了一夜夠了。
沈知漁這輩子做過最瘋的事就是穿成一隻恐龍還活到了現在，跟霸王龍確認關係這種事排不進前三。
她閉了一息眼，睜開的時候瞳孔裡那點猶豫的波動收乾淨了。
天亮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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