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的四肢開始抖。
從後肢蔓延到前肢，從前肢擴散到整條脊椎，暗灰色的脊背紋路在顫抖中明滅不定，頻率越來越低。
燼的前肢彎了下去。
膝蓋砸在碎石面上的聲響悶沉，震得漪腳下的碎石跟著跳了跳。
緊接著是後肢。
十四米的深黑色山嶽失了支撐，朝著漪所在的方向緩慢傾塌下來，巨顱在最後時刻偏了一個角度，沒有壓到她，落在了她右側半米處的碎石面上。
重踏的餘音在核心區的巖壁之間來回震盪了很久才消散。
漪低頭看著面前這顆佔據了她整個視野的巨顱。
深黑鱗甲上到處是新舊交疊的傷痕和血跡，獨眼半闔著，豎瞳從縫隙裡透出的光微弱到看不清顏色。
呼吸沉重且不穩定，每一次呼氣都從鼻腔裡帶出細小的血沫，濺在面前的碎石上變成暗紅色的點。
蠻荒圖鑑的字元在視野邊緣浮動。
【個體“燼”當前生理狀態：重度耗損】
【巢季極端應激疊加全日鏖戰，多處深層肌肉撕裂，失血量已逼近危險閾值】
【自我儲存機制在整場戰鬥中未被觸發，該個體所有行為優先順序指向：保護宿主】
漪的視線從那些字元上移開，落回面前那顆巨顱上。
她腦子裡那個一直在說話的聲音，那個分析戰力對比的聲音，那個計算逃跑路線的聲音，那個把每一次靠近都標註為策略行為的聲音。
安靜了。
徹底安靜了。
漪：（ ó???? ω ?????? ）
她的前爪從身側抬起來，夠到了燼頸部傷口旁那塊還算完整的暗紅鱗甲邊緣。
然後她低下頭。
纖細的鼻尖貼上了那道傷口旁的鱗片縫隙。
力道極輕。
動作極慢。
燼的呼吸在那一觸落下的瞬間斷了。
胸腔的起伏停在了擴張到一半的位置，獨眼從半闔的狀態中撐開了一個幅度，豎瞳對準了她的臉。
一息。
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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