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不可能還活著蔓的巢穴裡，苔蘚被刨得稀爛。
她已經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了不知道多少圈，暗色羽翎始終無法完全貼伏，頸側那幾根最細的絨羽一直在抖。
兩個雨季。
整整兩個雨季。
荒原上連一隻成年甲龍都撐不過一個月，一隻沒有任何戰鬥力的霜翎種，憑什麼能活兩個雨季？
蔓的前爪在巢底又刨出一道深痕，爪尖嵌進溼潤的泥土裡，拔出來時帶著一小塊苔蘚碎屑。
“不可能。”
她喉嚨裡滾出一聲極低的自語音，頻率壓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絕對不可能是她。”
但巡邏者的描述太精準了。冰藍虹彩羽翎，琥珀金豎瞳，右肩胛的驅逐烙印。整片蠻荒紀大陸上，符合這三個特徵的個體只有一隻。
蔓閉上眼，記憶像一條冰冷的溪流倒灌進腦子裡。
那是兩個雨季前的黃昏。
幼崽區的巢穴群安靜而溫暖，三隻剛破殼不久的小傢伙縮在苔蘚堆裡打盹。蔓提前半天潛入，用爪尖小心翼翼地刮下兩片碎殼，藏在頸側的羽翎深處帶走。
然後是邀請。
“漪，幼崽們好可愛，你要不要去看看？”
她記得自己當時的語氣，輕快，雀躍，帶著姐妹間最自然的親暱。漪歪著那顆漂亮的腦袋，琥珀金豎瞳裡滿是信任，跟著她走向幼崽區。
蔓：（ˉ???? ˉ????）
那份信任，現在回想起來讓她胃裡泛酸。
憑什麼？憑什麼漪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站在那裡，讓陽光照在那身該死的虹彩羽翎上，就能讓所有龍的視線黏過去？
憑什麼燼在高臺上掃視全族時，那顆龐大的頭顱會為漪偏轉哪怕一寸？
蔓的爪尖在泥地裡越刨越深。
碎殼被她提前塞進漪的睡巢底層。三隻買通的雌性在族群審判時咬死了“親眼看見漪嘴角帶血出現在幼崽區附近”。
而蔓自己，站在審判圈的最外圍，羽冠低垂，發出斷斷續續的悲鳴，眼角的淚腺分泌物順著面頰滑落。
“我不相信......漪不會做這種事的......一定是誤會......”
全族都被她的“痛心”打動了。
連漪自己都在困惑中被拖出了領地，那雙琥珀金豎瞳裡最後映出的畫面，是蔓“泣不成聲”地追出三步又被同伴攔住的身影。
完美。
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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