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的次聲波在昨夜響了三次。
漪是數著那三道聲波入睡的，每一道都比上一道更長，尾音拖著水腥氣的挑釁穿透整片領地，連巢穴頂部的碎石都跟著嗡嗡作響。
今天清晨，整個中央領地的氣氛變了。
漪從巢穴中走出來的時候，核心區通道上已經有七八隻個體在移動，巡邏護衛的數量比前幾天多了一倍，每一隻的步幅都壓得極短極快，尾巴繃成一條直線。
空氣裡除了巢季荷爾蒙的辛辣味之外，多了一種更刺鼻的東西。
恐慌。
漪沿著通道朝水源地方向走，冰藍羽翎貼緊軀幹，步伐輕碎，姿態放到最低。
經過一處巖壁拐角時，兩隻中型植食龍正蹲在陰影裡交換低頻鳴叫，聲調短促而焦躁。
漪：（?；ˉ???ˉ??）
“它們在說什麼？”
蠻荒圖鑑被動解析。
【音訊拼接：......河域......棘龍帶了三十隻以上......巡邏隊說東側渡口已經能看到對岸的帆脊......霸主昨晚吼了一整夜......】
三十隻以上。
漪的前爪在碎石上微微收緊，腳步沒有減速，面上的茫然沒有任何破綻。
“三十隻以上的河域精銳。”
“巖昨天的編碼只寫了‘大量‘，現在有了具體數字。”
“三十隻棘龍加上淵本體，這個兵力配置足夠碾壓中央領地除燼之外的所有戰鬥單位。”
“訊息傳得很快。”
“快到不正常。”
她走過那兩隻植食龍時，它們的鳴叫聲同時停了，豎瞳齊刷刷轉向她，盯了整整三秒。
漪沒有回頭。
水源地到了。
今天的水源地比前幾天擁擠得多，至少十五隻個體分散在水邊各處，飲水的姿態都帶著一股壓抑的緊繃感。
漪踩著碎步走向水源地最邊緣的位置，和前幾天一樣，選了最靠外的那個角落蹲下飲水。
變化在她低頭的瞬間發生了。
她左側三米處，原本蹲著一隻中型雌性植食龍，正安靜飲水。
漪蹲下的那一刻，那隻雌性的四肢同時繃緊，嘴從水面抬起來，豎瞳朝漪的方向掃了一眼，然後起身，不聲不響地挪到了水源地的另一端。
漪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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