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的房間很熱，很潮溼。
姜廖費解，太燙，像將涼的沸水，會這樣嗎？對陌生領域的好奇讓她嘗試用舌抵了抵牙齒，感受。
隨即，她再無暇顧及這些，她只看得見吳邪的頭髮。
輕微晃動下，她的睫羽如龍捲風下振翅的蝶羽，瘋狂扇動，疑似引起範圍很小的一場風暴，眼瞼下沁出一點無關緊要的淚漬。
從頭到尾扣緊，十指相托的兩隻手，成了他們唯二的連結，彷彿靈魂都託載在重疊的掌紋間的那隻搖晃的小船上。
感官的敏銳在模稜兩可的音調裡達到峰巔。
藉由朦朧的燈光，她看見吳邪抬頭，眼尾有什麼，看不清，而他的嘴唇，像塗了無色唇釉，下巴也被燈照得泛著光。
“了了，我想親你。”
他的聲音有些啞。
“你去漱口。”
姜廖擠出這幾個字，手臂搭在臉上，平復肢體生理性的顫抖。
她聽到了窸窣的動靜，沒兩分鐘，就有靠近的聲音，一隻還帶著水珠的手抓住她的手臂。
“了了，我想親你。”
她在手臂下露出臉，眼睛瑩潤，杏眼半斂，“你不要重複說話欸。”
吳邪隨她軟和的語氣，眉眼俱動，撐著枕頭，一下又一下落在她唇上，珍重愛戀。
等她緩和好，吳邪才逐漸往下走。
肌膚溢位汗，又被空調吹乾，有些冷，軀體自然而然的貼近，溫度隔離冷氣般，在3m3的空間裡迅速上升。
海浪在拍打中裹足了白鯨呼吸的氧氣，奏絃樂般，進入了主旋律。
“你哭什麼？”
姜廖困惑，抓吳邪胳膊的手鬆開去觸碰他的眼尾，胳膊上留了五個深深的月牙。
吳邪竟然哭了，邊掉眼淚邊繼續。
“了了，”他停下，唇胡亂蹭著她的手，“你愛我嗎？”
姜廖說：“廢話，我是很隨便交託深度關係的人嗎？”
“你有更愛我一點嗎？”他低泣道。
這份關係的存在是他求來的，每每碰到幸福的巨大時刻，先兇猛破土而出的，是更深的渴求和不確定，不是知足。
吳邪知道，他會比她早死，說不定小哥也能被她送走，而且，在死前或許她會因為什麼離開他，他有預感。
他們死了，她一個人該怎麼辦？七阿公喪事上，她都那麼傷心。
他會死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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