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回來了，爸有話跟你說。”周建設搓了搓手，那張老實巴交的臉上出現一絲裂痕，“他們是你的親生父母，今天是來......接你回去的。”
從小村裡的人沒少說，她不像是老周家的孩子，奶奶也總是看著她的臉，陰陽怪氣的說她是落到山裡的金鳳凰。
她的目光停留在與這個屋子格格不入的兩人身上。
目光如炬的男人，身上穿著黑色的列寧裝，腳上的黑色皮鞋擦的裎亮，許是下了雨，鞋面上沾著幾個礙眼的泥點。衣服口袋裡還彆著一根鋼筆，那透亮的筆帽在灰暗的堂屋裡顯得有些刺眼。
聽周建設的意思是，他是周冬寧的父親楊志剛。
他同樣看著周冬寧，目光落在她臉上，習慣性的探究，再對上她淡漠的眼神時，裡頭是她看不懂的情緒。
周冬寧收回視線，在他旁邊是一個畫著淡妝的女人，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穿著淺灰色的的確良襯衫，黑色的褲子，看見站在堂屋中間的周冬寧和周逢秋時，停頓了數秒。
皺起的眉毛在看到周冬寧時，瞬間舒展開。
像，太像了，跟她年輕時有七八分像。
“爸，你說他們是我父母？”周冬寧看著忐忑的周建設。
周建設剛想開口，楊志剛開口打斷：“我叫楊志剛，她是林桂蘭，我們是你的親生父母，早些年逃難的時候，不得已把你留在村裡，你手臂內側有一顆痣，我們現在是來接你回去的。”
周冬寧愣住了，周建設，林桂蘭？
跟她看過的一本名叫《楊家有女初長成，我要這個這個還有這個》的年代文裡的名字一模一樣。
完全是一本大女主的小說，可惜裡面的主角是被楊家捧在掌心的女兒，並不是她，而是楊家的養女楊建雪。
她只是楊家從小棄養在鄉下的女兒，死在了十歲饑荒那年。
書中提到她的次數寥寥幾次，大多都出現在楊志剛和林桂蘭老年時偶爾的回憶裡。
“不得已？”周冬寧忍不住輕笑，“沒有血緣關係的人，都能毫無怨言的養我十幾年，親生父母居然過了十幾年才能想起有我這個人的存在，說出去不可笑嗎？”
空氣凝固了一瞬。
她這種反應，楊志剛早有預料，只是沒想到她居然這麼直接，還真是......
沒教養。
他不自覺地皺眉，看來回去還得好好管教。
“我們就是太忙了，不然也不會耽擱到現在，”剛回去那幾年忙著四處張羅，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從鋼鐵廠一步步爬到廠長的位置。
接她回去正好享福，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周冬寧看著院子裡那棵梨樹，臉上沒什麼表情：“既然那麼忙，現在又來做什麼？”
林桂蘭看到丈夫鐵青的臉，斟酌著開口：“你奶奶生病了，她想最後再見你一面......”
“哦，所以是奶奶想接我回去，並不是你們。”她眼睛瞟到站在角落陰影裡的周逢秋，心裡泛起一絲柔軟。
比起林桂蘭，周逢秋這個大她三歲的姐姐，更像是她的母親。
林桂蘭激動的站起身：“冬寧，我跟你爸也很想你，這些年因為一些事耽誤了來接你。你是我們的親生女兒，我們對你的想念不比你奶奶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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