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裡帶著些委屈，讓人聽了就心疼。
“你......”被當眾拂了面子，林桂蘭嘴角抽搐了兩下，“冬寧，乖，聽媽的話，你買的那些都是沒用的，就把衣服留下來就行。”
“毛巾，牙刷這些也要退嗎？”她站在那裡，身型單薄的好像風一吹就會散架。
“當然了。”以為她同意，林桂蘭激動的喋喋不休，“還有雪花膏和香皂，這些東西都不實用，你還小，等你再大一點，媽帶你去買新的。”
“是啊。雪花膏香皂那些東西有什麼好用的。”黃招娣得意洋洋的炫耀，“你看我家露丫 ，從不用這些東西，皮膚照樣嫩的像剛剝殼的雞蛋。”
“可不是嗎，走走，咱們現在就去退，退了還能買幾斤肉回來。”林桂蘭激動的想拉她，被她躲開。
其餘人見沒什麼熱鬧可看，紛紛準備各回各家。
“媽，是我不配嗎？”聲音很輕，像羽毛一樣，輕輕的落在人的心上，癢癢的，直戳心窩子。
“家裡沒有我的牙刷和毛巾。而且......”她深吸一口氣，低著頭，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為什麼你和姐姐都能用雪花膏，就我不能？”
“真的是因為我年紀太小，還是......還是因為什麼別的......”
不就是茶裡茶氣嗎？誰不會啊。
她低著的頭露出一絲狡黠的笑，買東西的時候她就想好了。
今天的消費，必須楊家人買單。
這番茶言茶語，讓原本準備回家的眾人，紛紛停住腳步。
大院裡下班的工人和幹部，陸陸續續的朝著這邊過來，眼看著人越來越多，林桂蘭有些著急。
“家裡連你的牙刷毛巾都沒準備？”黃招娣直搖頭，“難怪昨天看到你的時候，臉上灰撲撲的......”
“你這丫頭。”林桂蘭強壓住心裡的煩躁，“既然買了就算了，下回可不能在這樣亂花錢。”
“好。”周冬寧低垂著睫毛，“謝謝媽。”
乖覺的樣子，讓大院裡幾個嬸子連連稱讚。
“桂蘭，你家這閨女可真乖，樣子也生的好，用點雪花膏不算什麼的，你跟你楊廠長不差這點錢。”
“是，是，那是，我這不是想著她年紀還小，用了怕爛臉嗎......”
林桂蘭看了眼周冬寧，東西既然買了，還這麼多人看著，她又表示了不想退，強逼著她去也不行，只能帶著東西回家。
林桂蘭心只往下沉，這孩子，終究是在鄉下被教壞了。
今天早上一起來，她明明第一時間就把給她準備的，新買的牙刷毛巾放在院子的窗臺上，隨後就去廚房忙活去了。
她越想越不對勁，突然想起早上週冬寧去廚房找鹽，她還以為她用不慣牙刷和牙粉。
這孩子，還真是心思深沉，現在這是在博取同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