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久的沉默,院子裡只剩下遠處知了的叫聲和空氣裡那種若有似無的焦躁感。
周冬寧從隨身的揹包裡拿出一個白色的絲質手帕遞了過去。
“建英嬸子,你別哭了,把身子哭壞了可不值得。”她想了想,壓制住心裡的那團火,有些牽強的說,“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怕朱建英漏掉重要資訊,又補充說,“你要是不想離婚,就要把你的錢藏好,免得被劉光耀弄走,你手裡有錢,他肯定不會把事情鬧的太難看,最好是找個機會把工作弄到你自己手上,這樣他就更忌憚你,說不定還會跟外面的女人斷了。”
“冬寧,你小小年紀怎麼說出這番話的?”朱建英詫異的看著,把手帕推了回去,抬手用袖子擦掉臉上的淚痕。
周冬寧抿抿唇,糟糕,一不小心說的太多,“我看了些雜書,上面都是這麼說的。”
她對自己這個解釋很滿意,顯然朱建英也信了,她從自家院子裡摘了幾個西紅柿過來,遞給她。
“這西紅柿有些難種,這幾個剛成熟,你拿去吃。”
周冬寧笑的眉眼彎彎,手指不經意的搭上她的手腕,沉穩有力,三部脈舉按皆充實有力。
體內有積寒,宿食積滯。
以她目前的經驗來看,只能診斷出這麼多,醫書已經看了一小半,實操還是第一次。
兩人邊往外面走,她邊問,“建英嬸子,你不能懷孩子這事兒去醫院檢查過沒有?”
朱建英眉眼耷拉著,苦澀一笑,“嗯,看過不少醫院,都查不出原因,亂七八糟的藥也吃了不少,都沒什麼用處。”
周冬寧若有所思,沒在說話,兩人道別後就去了老宅。
“哎喲,小祖宗,你就讓我歇一會兒吧,我這身子骨哪兒經得起這樣折騰。”
周冬寧推門進去,就看到孫嬸滿頭大汗,一手扶著撞球桌,一手擦額頭上的汗,看到她過來,像是看到救星。
“寧寧,你可算是來了,你跟他打球吧,我這身子骨可扛不住。”
“你個臭小子,居然敢欺負孫嬸,看我怎麼收拾你。”周冬寧笑著把揹包往旁邊一放,拿著球拍就站在楊建星對面。
“姐......手下留情啊!”
乒乒乓乓的聲音在院子裡響了一下午,直到楊建星哭著求饒才停止。
孫嬸白糖番茄出來的時候,嘴裡忍不住唸叨,“白糖這樣用,是不是太浪費了。”
周冬寧夾起一塊放進嘴裡,甜滋滋的,帶著一點點酸,就是這個味兒。
以前夏天她最喜歡弄這個吃,放在冰箱裡冰鎮一下,味道會更好。
知道孫嬸是心疼用糖票做這樣的食物浪費,她隨便扯了個理由,“沒事的,孫嬸,買白糖的錢票,是我鄉下養父母們給我的,不用就過期了。”
“你養父母對你倒是挺好的,要是他們有機會來,讓他們過來吃飯,我一定好好招待他們。”
周冬寧笑著說,“他們都是莊稼人,怕是沒什麼機會來省城,我還想暑假的時候回去看看他們呢。”
楊建星拉著她的袖子,拖長尾音撒嬌,“姐,你要是回去帶上我呀,我也想看看你長大的地方。”
她笑的人畜無害,掐了掐楊建星臉上的軟肉,“想跟我回去啊,那你不打乒乓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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