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藥，你們想嚐嚐嗎？”
話音一齣，空氣瞬間凝固。
原本隔壁桌還在吧唧嘴說話，這會兒都捂著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周冬寧朝後面退了幾步，生怕被誤傷。
這姐妹們，比她還瘋啊。
不過看那個包裝，真的是老鼠藥嗎？
樊二牛還愣在原地，拿著扁擔的手微微發抖，額頭上的汗順著枯黃滿是溝壑的臉滴在那件打著補丁的黑色褂子上，留下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痕跡。
董紅花捂著肚子乾脆走出去幾里遠，站在國營飯店門口瑟瑟發抖。
剛才說話的嬸子絲毫不懼，看著這個跟自己女兒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輕聲細語的勸著：
“小姑娘，有什麼是不能好好說的，命只有一條，千萬不要衝動。”
剛剛還在看好戲一臉事不關己的服務員立刻衝了過來，滿臉堆笑的說：
“是啊，肯定是你家裡人欺負你了吧，不然我不信這麼年紀輕輕的，就這麼想不開。”
說完還覺得不夠，立刻鼓動幾桌嚇傻的客人是，“大家夥兒說是不是啊，這個小姑娘有工作，如果不是逼不得己肯定不會做這樣的事。”
其他人紛紛跟著附和。
“大首長說了婚姻自由，包辦婚姻是違法的，這女同志肯定是被逼急了。”
“你們這些做大人的真缺德。”
樊小翠吸了吸鼻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語氣裡滿是害怕，她指著樊二牛，聲音有些沙啞：
“叔叔嬸子們，我爸前幾年就沒了。這個人是我後爸，這些年每天打我罵我，不把我當人看，你們看看，我都被打成什麼樣了。”
她挽起袖子，手背上的紅痕像一條條攀爬的蛇，分佈在嫩白的手臂上。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樊二牛的眼神多了幾分鄙夷。
“你個死丫頭，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趕緊跟我回去。”
樊二牛顴骨凸出，一張老臉上滿是兇狠的表情，說完就要去拉樊小翠，被幾個叔叔嬸子擋住。
樊小翠的身子向後瑟縮了幾下，淚眼朦朧的小聲說：
“他們天天說我在家吃白飯，可家裡的髒活兒累活兒都是我幹，前陣子他們還想把我嫁給一個傻子當媳婦兒，我靠著自己的本事才找到工作，他們現在又來打我工作的主意。”
她低著頭，眼淚像斷線的珠子，大顆大顆的滾落。
“我不想回去，我要是回去了，他們肯定會打死我，搶走我的工作。”
“哎，真是個可憐的孩子。”一個頭發發白的老太太，穿著垂墜柔順的花色衣服，抬手抹了把眼淚，“小姑娘，我兒子是公安局的，今天他們要是非要帶你回去，就先過我這一關。”
樊小翠感激的看了過去，眼淚不受控制的‘簌簌’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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