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誰愛去誰去。”
周冬寧站在院子裡，聽到屋裡的怒吼聲，朝裡面看了一眼。
見裡面還沒有要出來的樣子，她將雙手插進口袋裡，縮了縮脖子。認真地看著角落裡瑟瑟發抖的雞仔。
“你都這樣了，還想著去照顧她？是誰為了讓你找我要錢，讓你在冰天雪地的院子裡待一晚上的？”
樊小翠吸了吸鼻子，低頭看著母親那枯槁的面容和消瘦的身體，終究不忍再說重話。
“不是親戚，是我朋友來找我。”
徐二妮的身子動了動， 眼神中迸發著興奮的光。
她的手指在薄薄的棉被下，想伸手去拉樊小翠袖子，卻因使不上力，只擦著她的衣袖劃過。
“是你之前說的那個……咳咳咳……”
“那個…鋼鐵廠廠長的女兒嗎？怎麼不請人家進來坐坐……”
樊小翠輕輕伸出手，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撫摸著母親的後背。
只是後背那滾燙到有些燙手的溫度，不免讓她心驚。
“ 家裡亂得很，老頭子昨晚喝酒又吐在屋裡，早晨我才打掃乾淨，尿壺都還沒倒，人家是千金小姐，我可不好意思請別人進來。”
徐二妮那張常年沒有營養，乾癟到枯黃的臉，此刻更加毫無血色。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女兒那張面無表情到有些麻木臉，動了動嘴唇，一個字都沒有發出來。
“我要出去一會，很快就回來。”你要是不舒服就把床頭上這個搪瓷缸推到地上，我在外面能聽見。”
她小心地將窗戶上破掉的報紙用一塊毛巾蓋上，又往徐二妮的身上蓋了兩件厚衣裳，抬腳走出房門。
樊小翠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難得有了些叛逆的小心思。
一腳將腳邊的火柴盒踢倒。
小小的火柴盒在院子中央打著旋。還沒停穩就被樊小翠一腳踩扁。
“冬寧，我媽還病著，這會兒不會有人過來，咱就在樓道里說。”
周冬寧看著她穿著一件打著補丁的單薄紅褂子。
那張原本白淨紅潤的臉，此刻凍得有些皴裂，雙手也凍得通紅。
“你媽病了？我這裡有藥，或許可以試一下……”
樊小翠抬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
“不用了，冬寧，我知道你是想讓我心裡好受些，可是我媽這病……醫生說傷到肺，現在還一首高燒不退，怕是活不長。”
“原本我還想著治的，可家裡人都不想花這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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