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設其實心裡也沒底,不過閨女既然說了她是藥劑師,就肯定有辦法。
“陸大夫去了鎮上,我早就讓人去找他。現在村子裡也沒人會治病救人,總要試試,不能幹等著,您說是不。”
胡狗蛋‘吧嗒吧嗒’抽了口焊煙,手有些微微發抖。
他們這兒就這麼個條件,多的是得了病沒救過來,死了的。
他又看了眼屋裡那個躺著的弟弟,輕輕嘆了口氣。
聽天由命吧。
周建設指了指快擴建好的衛生所,大聲問,“你們知道咱們這衛生所為什麼要擴建不?”
人群立刻開始議論紛紛。
胡狗蛋看了眼屋裡忙活的一堆年輕人,沒好氣的說:“還能為啥,太小,太破了唄,不夠咱們用的。”
有人跟著附和,“話也不能這麼說,從前那麼多年,也沒見公社出錢給咱們修衛生所,我看八成是因為那支野戰工兵營。”
周建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想了想總是要說的,也沒打算瞞著。
“也不光是因為野戰工兵營,也有城裡來的醫護,主動響應中央的‘六二六’指示。”
他用手指了指天上,“上面開始關注咱們農村的醫療條件,安排了城裡正經學過的醫護下來支援建設”
人群一片譁然,議論聲也此起彼伏。
不少人臉上的表情帶著欣喜。
也有些人不信,畢竟城裡的醫療資源也很緊張,真的會有人願意下鄉支援他們嗎?
夕陽斜斜的照下來,把衛生院門口的梧桐樹影子拉的很長,在石子路上投下斑駁的光暈。
偶爾有幾片葉子轉著圈落下,黃綠參半,像一首首沒寫完的詩歌。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從田埂裡下工的人都跑來看熱鬧。
周建設的心也一點點往下沉,看向屋裡的次數也越來越多,放在身側的手浸出一層薄汗。
胡狗蛋菸袋裡的煙早就抽完,眼前也變得有些模糊。
“我這弟弟苦了一輩子,沒想到臨了,居然累死在田間地頭,希望下輩子投個好胎,哎......”
熊雪蓮一雙狹長的眼睛裡滿是幸災樂禍。
“二弟啊,不是大嫂我說你,村裡都傳遍了,你居然讓冬寧那丫頭胡來。我們都知道你寵他,可你也不該拿人命不當回事啊。”
就在這時屋裡傳來一陣驚呼,“醒了,醒了,胡大爺醒了。”
胡大爺睜開渾濁的雙眼,只覺得嘴唇上人中處,有點刺痛,伸手一摸,一個巨大的凹陷,碰一下疼的不得了。
旁邊還放著兩桶水和一個空著的鹽罐。
“爺爺,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胡進立刻撲了上去,眼中含著熱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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