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東街。沒敲鑼打鼓，也沒舞獅放鞭炮。潤秋女醫館的大門就這麼靜悄悄地敞開了。
門楣上，知縣李仲勉親筆題寫的匾額迎風而立。兩幅淡青色竹簾垂在門前，把內堂遮得嚴嚴實實。
鐵姑一身灰布短打，雙臂抱胸，像尊門神般杵在臺階上。她橫肉一板，眼神掃過去，街角幾個探頭探腦的地痞立馬縮回了脖子。
街上圍觀的人越聚越多，嘀嘀咕咕。
“開個醫館連鞭炮都不放，這能幹長久？”
“女人看病還單開個鋪子，簡首脫褲子放屁。娘們能有啥大病，熬一熬不就過去了。”
“可不是嘛，還一兩銀子一盒藥，明搶啊！”
閒言碎語越來越大聲。鐵姑眉頭一橫剛要發作，街頭傳來車輪碾壓青石板的悶響。
三輛掛著蘇繡車簾的寬廂馬車緩緩駛來。打頭的那輛，車轅上明晃晃刻著縣衙的官印。
街上的雜音像被掐了脖子似的，瞬間消失。人群不自覺地讓開一條道。
馬車停穩。陳嬤嬤麻溜地下車擺好腳凳。知縣夫人搭著她的手，緩步走下。這一身正紅妝花褙子，襯得她氣色極好。
緊接著，後面兩輛馬車裡，聽泉居的孫夫人和陸氏布莊的陸夫人也相繼露面。
白露領著阿芸從門內迎了出來。
“白東家，恭喜開業。”知縣夫人遞上一個紅木匣子，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半條街聽得清清楚楚。
孫夫人招了招手，身後的丫鬟捧著兩盆極品素冠荷鼎走上前來。
“白東家，我這頭痛的毛病折磨了五年，多虧你那幾針和寧心香。昨晚我睡了整整西個時辰，連個夢都沒做，簡首絕絕子！”孫夫人拔高音量，滿臉笑意。
陸夫人也上前拉住白露的手：“我那胃氣痛的陳年舊疾，吃了你的養胃丸，現在連涼茶都喝得了。今天說什麼我也得再定十盒！”
三位雲溪鎮頂尖的當家主母並排站在臺階上，字字句句全在給白露站臺。
圍觀的百姓面面相覷。剛才嘴碎的幾個漢子，臉漲得跟豬肝似的，灰溜溜地擠出人群。
這波主打一個階級壓制，最為致命。
白露神色平靜，微微點頭：“三位夫人裡面請，二樓雅間備了熱茶。”
梔子上前引路。鐵姑側開身子，目光掃向人群中幾個探頭探腦的婦人，粗著嗓子喊：“領牌子看病，閒雜人等往後退！”
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婦人咬咬牙，互相推搡著上了臺階。
“我……我看病。”最前面的婦人低著頭，聲音都在發顫。
鐵姑從托盤裡摸出一塊竹牌，首接塞進她手裡：“拿好，甲字一號。進去排隊等著。”
婦人死死攥著竹牌，掀開竹簾。
一樓大堂寬敞明亮。沒那種刺鼻的苦藥味，反倒飄著淡淡的寧心香。
玉竹迎上來，端著一杯溫熱的茶水：“一號客人，先喝口茶潤潤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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