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豆子......”
白露蹲下去，手指隔著夾板按了按斷骨接縫處。
狍子哼了一聲，後蹄縮了縮，沒躲。
骨茬對合緊密，骨膜已經開始增生。
三天。原本至少半個月的活兒。
她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土。
“爹，再過兩天把夾板拆了。”
沈守田的柺杖在地上重重戳了一下。
他轉過身，一瘸一拐走到灶房門口坐下，半晌沒說話。右手攥著柺杖頭，指節發白。
末了嗓子裡擠出一句，像是跟自己說的。
“管它怎麼長的......能站起來就好。”
小滿蹲在狍子跟前摸它的耳朵。大寒站在院門口不說話。立冬抱著柴刀靠在牆根。
白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根的紅印還在。切甘草切的。
她走到晾架前，拿起一片甘草薄片擱嘴裡嚼了嚼。
甜味從舌根漫上來，綿長不散。
好料。
竹盒後天到。桑葉明天干透。麥冬還差兩天。
她吐掉嚼爛的甘草渣，彎腰從架子底下摸出那刀從鎮上買回來的油紙，裁下一張巴掌大的方塊。
殺過青的菊花捻了一小撮擱進去，金銀花一小撮，兩片甘草，掐了小半片剛蒸好還沒幹透的桑葉，幾粒麥冬。
折成一個三角小包，拿線繩紮緊。
攤在手心裡看了看。
小滿湊過來，鼻子往手心拱。“啥呀？好香。”
白露把小三角包翻了個面。
“樣品。”
她拎著紙包走到灶房，舀了一碗熱水，把包拆開倒進碗裡。
菊花骨朵在熱水中慢慢撐開。金銀花飄在水面。甘草片沉底。桑葉碎片舒展開墨綠的脈絡，麥冬粒徐徐脹圓。沉浮不定。
一縷淡黃色的茶湯洇開，整個灶房瀰漫出一股清甜微苦的草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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